像是卸下了什麼過於沉重的擔子,她肉眼可見的看著姜緒對她越來越來親近,給她一成不變的生活增添了許多樂趣。
是一種遠在他鄉會讓她有歸屬感的存在,日子過得很充實,讓梁小青覺得上學期的時間都過得要快些。當然,她更高興的是自己真的幫助到了姜緒。
將來會有一個孩子會因為自己的決定走出不同的人生道路。
而那條路是充滿希望的。
她確確實實後悔了,每每翻看著姜緒的試卷就愧疚得不行,那捲子被她翻得皺巴巴的,想著姜緒在家會不會出什麼事情,姜大國會不會再打她?她剛剛起步的成績還能繼續保持下去嗎?下學期還能如期到學校報道嗎……她又滋生出一種比愧疚更復雜的情緒來。
去而復返是因為她不放心,姜緒今天的狀態很反常,隨時都處於應激狀態。梁小青還是想弄清楚姜緒這是怎麼了。所以走著走著,她又往回走,苦想著自己要用什麼理由對姜緒的父母,還有她的哥哥說。
她的哥哥,不,那個姜綸看起來有些奇怪。
“…不疼。”
梁小青的思路被拉了回來。姜緒又往回縮了縮手。這次梁小青沒握住,讓她縮了回去。
梁小青像是下定決心般看了遠處黑透了的路:“走。我送你回去。”她攬著姜緒的肩膀,讓她的頭靠在自己懷裡,讓她跟自己一起走,打起手電筒照亮前方的路。但姜緒的腳一落地就很疼了。
沒辦法,梁小青只好低著自己的身子,讓姜緒趴著她的背。
“上來。”
姜緒遲遲不肯上來,梁小青歪著頭看她。
姜緒支支吾吾:“…我太重了……”其實她一點都不重,很瘦,不然梁小青是背不起她的。
梁小青看起來一點沒聽清楚她說的話:“快上來,晚上山上很冷的,嗯?”
看著梁小青凍得紅紅的鼻頭,姜緒終於肯攀在梁小青的背上,薄薄的,窄窄的,姜緒小心翼翼圈著她的脖子,唯一的熱源來自身下的脊背,生怕身上的重量壓彎了梁小青的脊背。她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脆弱,不是能抵擋一切的困難。也許是一場暴風雨後就被打得支零破碎的焉花兒。
可是她的手是那麼有力,抄起她的膝彎,輕鬆得像背個小孩子,姜緒還沒感受過不落地的感覺是什麼樣,只有自己的雙腿才能完全支援住自己的身體,那種踩地的踏實感是任何東西都不能撼動的。此刻她的兩隻腳輕飄飄的,一晃一晃。姜緒不得不圈緊了梁小青的脖子。
她手裡支起手電筒,好讓她們兩看到前方的一點點路,周圍的黑暗在晃動,姜緒輕輕靠在梁小青的肩膀上。路走得緩慢又平穩。
姜緒覺得,自己剛才的想法又錯了。
但姜緒還是擔心自己太重,尤其上山的路走起來會更累一些,更別說還揹著她,她一丁點都不敢亂動,繃著身體,以為這樣會給梁小青減輕一點負擔。
“汪汪汪!”
看家的小黃衝著手電筒吠,梁小青有些怕這條狗,姜緒靠在梁小青肩膀上迷迷糊糊要睡著了,被小黃鬧醒,忙掙扎著要下來:“小青姐,我可以的。”
梁小青點點頭,把她放下來,腳還是不能沾地,梁小青忙又扶著她,
姜緒朝前喝了聲:“小黃!”
突然沒了叫聲,小黃壓著耳朵,狂甩著尾巴朝她跑過來,梁小青往後站了站,姜緒安慰說:“有我在,它不會亂咬人的。放心,小青姐。”
“嗯。”梁小青嗯了聲,姜緒擰著眉毛讓小黃回窩裡睡覺,小黃焉噠噠的跑開了,梁小青撥出一口氣。
院子那邊跑過來一個人,看清是王彩,滿眼通紅,見到姜緒一頓罵:“這麼大晚上你要跑到哪去!外邊這麼冷,掉到哪個地方都沒人發現你!姜緒,你怎麼這麼不聽話!說你兩句怎麼就跑出去了!……你存心要氣我……!”
王彩情緒激動,又是哭,又是嚷,姜緒沉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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