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緒的小腦袋瓜裡想著她這個年紀不該想的事情,斷斷續續的,趁著這難得的空檔又無聊的時間,姜緒把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都想了遍,像個小大人似的。眼前的光暈卻越來越模糊,將自己這十多年的人生想個遍,發現自己已經經歷過更糟糕的事情了。
未知的恐懼感減少很多,眼前的光暈變得模糊起來,姜緒覺得自己站在彩虹上,什麼事情都離她遠去了。她平靜的閉上眼睛,終於睡著了。
開著燈睡簡直就是奢侈,這感覺像有人陪著你,什麼都不用在乎。姜緒放下心來,一旦神經放鬆,身體也不願再動了。
再睜眼時候,天已經亮了。
村口的廣播昂揚著人們的精神,姜緒是被吵醒的。晚上陪著她一起睡的燈泡還亮著,只是白天一降臨,燈光就太過黯淡了。
手邊一點的重量讓她的目光看過去,床邊趴著個黑乎乎的腦袋,壓在棉被裡她的手臂上。
姜緒動了動手指,手臂依舊保持著垂在身旁的姿勢,細膩綿長的呼吸讓人感覺到靠在旁邊的人很疲累,姜緒默默看著梁小青,連呼吸都放得有些輕緩。
小青姐來找她了。第一個念頭的是這樣的。這讓她感到高興。
小青姐都回來了,那王彩是不是也沒什麼大事了。她想著,等梁小青醒過來的時候問她一下。
梁小青的頭蹭了蹭棉被,姜緒以為她要醒了,突然緊張,不知道自己該和她說什麼話,又該怎麼問王彩的事情。
然而只是虛驚一場,梁小青並沒有動作,這麼蜷著的姿勢睡覺應該很難受,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來的。是半夜嗎?姜緒睡太沉了,如果她及時醒過來,梁小青也不會這樣趴在床邊睡一晚上。
姜緒小心的動了動手,將手臂慢騰騰的抽出來。還好梁小青沒有醒過來,姜緒想從床上下來,想著自己回家去看看,再怎麼說,王彩是她媽媽。她知道,這次梁小青又幫助了她。她更感激梁小青了。
只是她實在不好下床,梁小青的身體擋著她,另一邊是牆壁。姜緒坐起來些,手小心翼翼的,摸了下樑小青的頭,頭髮摸起來比想象的更順滑,姜緒被蟄了似的收回手來。
她看了看床尾,估量著距離,繼續往那邊縮,蜷起來的腿有些疼。但她不想把梁小青吵醒了,也不想她再因為她的事情而分神。她身上還穿著那天她們從山上跑下來的棉服,姜緒微微皺著眉頭,更多的還是怪自己,她太小了,所有人都把她當成小孩子。
當然,也只是年齡意義上的。
姜緒覺得很少有人真正心疼過她,王彩對她的好是隱忍的,刺痛的。唯有梁小青,她能感覺到她對她的好意,大多時候是真誠的,也沒有什麼負擔。
姜緒沒有挪開,於是看了梁小青的臉好一會,她的臉被頭髮擋著。姜緒伸出指尖挑了挑她面前的頭髮,順到耳後。白淨的臉露出來,眼下有很重的陰影。
她看著梁小青眼下的黑眼圈,沒注意到梁小青蜷起的指尖動了動,毫無徵兆的,那雙閉著的眼睛睜開,疲憊的眼裡蒙著層水光,與她的視線對個正著。
“你醒了。”梁小青艱難的坐起來,揉揉眼睛,“這幾天在這邊還好嗎?”
“……還好。”姜緒躲閃著目光快速從床上下來。還沒發覺梁小青的不正常。
她站起來,梁小青卻拉住了她的手。
“…小緒…”
她偏頭去看,看到梁小青細白的手指圈著自己手腕,大拇指微微摩挲著,弄得她的手腕癢癢的。梁小青一改以往的鮮活氣息,焉噠噠的,頹唐著,像株被雨打溼的花兒,隱隱帶著股子脆弱:“……對不起。你媽媽她……”
她想怎麼可能呢。
她的目光落到梁小青乾白的唇瓣上,明明有了不好的預感,可還是抱著僥倖,就等著梁小青親口說出來。
“她死了……”
梁小青愧疚的低下頭,嘴唇顫抖著,不過她還是儘量保持著鎮定:“小緒……我…”
姜緒扯扯唇:“那我媽現在在哪裡呢?”幾乎是木愣愣的開口,腦子一片空白。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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