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是在李景泉家門口堵著他的，那時候梁小青的心情正如初升起來的朝陽滿懷著希望。
李景泉家在縣城，有四輪車，來去學校只需要半個小時的車程，梁小青從楊蔓那裡打聽到李景泉家，天還沒亮的時候騎著腳踏車從清水鄉趕過來，車子她騎得很快，到縣城時，天邊亮起一抹曙光，梁小青把車子停好，在小區門口等李景泉。
“李主任！”她看到李景泉出來，趕忙拉著他，早晨還有些冷，霧氣一落下來，看不清前面的路，梁小青在小區門口站了半小時，騎腳踏車時背後出的汗已經變得冷颼颼的了，她凍得搓搓手，鼻子通紅，在看到李景泉從外頭回來時候，心頭終於落了塊大石頭。
“真沒想到你家住這麼遠！”
李景泉一看見她，一臉嫌棄的勁，斜著眼睛看她，嘴角耷拉著，不知道這麼早去做什麼，從外邊回來，身上穿著薄薄的運動外套。
“什麼事啊！”沉著聲說，李景泉將手背在後頭。
梁小青笑了兩聲，人情世故方面她還做得很生澀，眉眼彎彎，搓搓凍得成了冰條子的手：“李主任還沒吃飯吧，要不我兩找個地方吃飯？”
李景泉擺擺手，“家裡做著呢！”說著，他慢慢往裡走，“梁小青是吧，我知道你是從外地過來的。”
他忽然轉頭看了下樑小青：“這年頭大學生可不多，就連我也沒你文化水平高。你願意到我們學校來，不知道那些孩子多麼幸運。不過話又說回來，你畢竟是個大學生，呆在我們那，也沒什麼好發展的，今天你是來……”
“不是。”梁小青連忙擺擺手，“……”
“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對於像你們這樣的新時代人才，校領導再三強調，不管有什麼要求都儘量滿足你們，你有什麼困難儘管開口。”
“……是一個學生的事。”梁小青猶豫了一會，還是說出來了，她跟著李景泉走，“就是上回那個她爸爸鬧到學校裡頭的學生。她叫姜緒，雖然不是我班上的學生，但人現在是住在我家的。當時我去她家裡的時候，她媽媽同意我把她接下來。結果前兩天，姜大國來學校鬧，指明要姜緒回去……姜緒這孩子學習刻苦努力，成績也名列前茅，如果就這麼輟學了，實在太可惜了！”
梁小青眉頭皺著，一臉惋惜：“李主任，現在國家大力提倡教育，孩子們就是國家的未來，如果多一個姜緒的孩子，那也是為國家多培養一個人才呀。”
李景泉抬了抬手，平和的眉毛微微擰起來：“那你是想做什麼？”
“我是希望李主任您跟我一起去一趟姜緒家，做做姜大國的思想工作。”
“……”李景泉繼續往前走著，“梁老師。”
他似乎是思考了一下：“哦，就是他。我記得那天晚上我跟你說得很清楚了。雖說學生們的未來很重要，但是老師們的安全也重要。清中現在招的學生越來越多了，國家的政策也越來越好了，改變發展是需要一個過程的，這個是急不來的，家長們的思想觀念也是如此。所以，梁老師你……”
“李主任！”進了小區，關了大門，梁小青沒辦法再跟著他。
李景泉朝她招招手：“回去吧，梁老師。”
梁小青隔著門又喊了聲：“李主任！”
李景泉完全不理她了。梁小青不敢喊得太大聲，周圍都靜悄悄的。
李景泉沒說答不答應，但是他已經表了態，梁小青想過自己再去姜緒家，或者帶著楊蔓一起去，但上次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楊蔓又是個急性子，她怕到時候出什麼事兒。想來想去還是找李景泉最妥當。
站了半天受著冷風吹，梁小青攏了攏圍巾，遮住嘴巴和凍得通紅的鼻子，走了截路，有些洩氣似的去騎腳踏車。
一個小時後，梁小青又來到小區門口，等著李景泉，她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但一見著人，牛奶，水果一股腦的往他手裡塞……
李景泉嚴厲的批評了她一頓：“梁小青，你這是幹什麼！”
劈頭蓋臉罵她一頓，梁小青第一次如此尷尬，說了好一陣兒，好說歹說，就差沒跪在地上求李景泉了，李景泉態度上還是沒鬆動。
梁小青只好帶著她的牛奶，水果，騎著破破舊舊的腳踏車往回趕。
回去的路上坑坑窪窪，顛簸得她難受，還讓她摔了一跤，忍著痛騎車回到學校，梁小青提著牛奶水果往教師宿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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