檯面收拾的很乾淨，多虧了姜緒，梁小青只需要洗兩個碗。她看著光潔的檯面，菜板，菜刀，灶臺上的小鍋……一一歸位。越看越滿意，覺得姜緒真是個貼心的小助手，梁小青擦擦手上的水，下意識想摸摸姜緒的頭。
“王青呀。”她想起來了。
卻忽略了姜緒現在可不是之前那個只到她脖子的小女孩了。
手指觸到她的臉，滑滑的，臉頰上的嬰兒肥QQ彈彈，梁小青當然沒鬆手，順手摸了把她的臉：“王老師啊，我之前給你說過嘛，教高中數學的王青，之前他還帶初中數學的班呢。前陣過年，他送了我好些他家鄉的特產，都還在那呢。”
舒服的手感讓梁小青沒捨得鬆手，見姜緒一臉認真的看著她，她趁機捏了下姜緒的臉頰，指了指客廳角落裡堆著的那兩個塑膠帶。
梁小青笑了下：“我讓他別送來著，他倒是熱情得很。”
話裡話外淡淡的無可奈何。
“……”姜緒沒吭聲，她聽懂了梁小青的話又好像沒有，絲毫沒注意到梁小青話裡的語氣，如果她注意到的話，絕對不會任由自己擺著一張臭臉。
“…哦。“老半天，姜緒“哦”了一聲。
“你是怎麼了小緒？”梁小青邊抹灶臺，邊問她，動作從容，似乎是從她的臉色上看出她的心情，於是疑惑的問著。
姜緒連忙搖頭：“沒事兒……”
真是一點都藏不住，姜緒藉著要繼續寫試卷的由頭走遠了，再呆下去的話，保不準就被小青姐猜到自己的想法了。
其實她覺得奇怪，以前她也不會有這種想法，王青她有印象，因為梁小青對他挺好的，兩人打的照面，她幾乎都在場，也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好像……姜緒邊走邊想著。
對，就是最近吧。突然很在意小青姐周圍有什麼人，時時關注著，並且會對異性，像王青一類的保持警惕。這倒不是說她懼怕男性，是……是一種類似於敵對的情緒……姜緒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和梁小青太過親近，以至於有一天梁小青不對她那麼親近，她就前所未有的感覺到難受，她希望梁小青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她身上才好。
這樣的想法本身本身就有點不正常，但對於像姜緒這樣從小就缺乏安全感的小孩來說也不是那麼不正常，至少在青春期過多希望別人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是很正常的階段……
“小緒……”梁小青收拾完檯面，跟著姜緒出來。
姜緒一聽她叫自己立馬轉過頭去：“小青姐。”
梁小青笑了下：“等下。”她彎腰理了理姜緒毛衣的下襬，這件毛衣和梁小青是同款式的，只不過顏色不一樣，她的是白色，姜緒的是黑色。眼見著小姑娘一天一天的長大了，梁小青突然發現姜緒身上穿著的毛衣也小了些。
毛衣邊緣翹邊，梁小青給她理下來：“現在還冷的呢，去把外套穿上。”
將毛衣理下，又兩隻手順著毛衣衣襬扯了下，便說：“衣服小了，小緒，你最近是不是又長個了……”說著拿自己的手比了比，姜緒乖乖站著沒動，梁小青順便也幫她把頭髮理了下。初二暑假的時候，梁小青心血來潮，帶姜緒去鎮上的理髮店減了個劉海，她覺得挺好看，姜緒卻不那麼滿意。
當然她是不會開口和梁小青說她不喜歡，只會被梁小青牽著手，在鎮子上她們常去的地方轉了遍，再騎著腳踏車，在天黑之前趕回水清鄉。
梁小青之所以知道姜緒不滿意這劉海則是姜緒悶悶的陪她逛了一下午。
晚上回想起來不免哈哈大笑。
姜緒太悶了。寧願自己一個人在那不開心，也不對她說。
然後她就捏著姜緒的臉蛋說：“是不是對剪的劉海不滿意？”姜緒好像是初二的時候最黏她，一動就出汗的酷暑也要和她一起睡，她幾乎無時不刻都在說自己要買個摺疊床，又總是忘記。而且摺疊床哪裡有自己正兒八經的床舒服，要是再買一張單人床，狹小的臥室連人都過不了啦……
涼蓆配合著風扇已足夠解暑，吱吱嘎嘎，老風扇在催人入眠，梁小青聽到窗外的蟬鳴聲，她以為姜緒已經睡著了，小心翼翼將手拿開。
要是吵醒姜緒就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