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過於近的距離不動聲色被拉開了，姜緒拉著她手臂，梁小青拍拍她的手，掙脫出來：“那我們走。”
說著便起身，開玩笑說：“我還說我叫你了，結果倒是我先睡著了。”
車裡可能是缺氧，腦袋暈乎乎的，又或者是剛剛睡醒，意識還不清醒，她與姜緒閒聊著，沒注意到姜緒隱忍落寞的眼神，又或者她注意到，也只能當做沒看到。
“沒事的，小青姐，反正我不困。”
走下車，一陣冷氣撲過來，讓梁小青打了個冷顫，車上還是熱和的。周邊明亮了不少，梁小青的意識漸漸清明，她嗯了一聲，一窩蜂下來的人群已經散開，拿了自己的行李往外走。有些跟姜緒梁小青一樣，是要到車站去，這裡離車站有兩條街的距離。
太陽的溫度不足以溫暖空氣的冷氣，梁小青不免又哆嗦了下，行李箱由姜緒拉著，她往她那邊走了下：“冷嗎？”
姜緒說：“還好。”
出口的熱氣瞬間化成白霧，慢慢往上飄，梁小青看著姜緒有些模糊的臉，注意到她微微發紅的鼻尖，眼睛下面也是紅紅的。等霧氣散開，看清姜緒也正看著她，瞳孔裡映著她的樣子，極深。周邊人來人往，誰也注意不到她們。
梁小青愣了一下，發現姜緒長變了，楊蔓之前總是在她耳邊嘮叨，說姜緒出落得更好看了。她似乎從來沒注意到過，只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著看著就長大了。如畫的眉眼，優越的五官，越是看還能發現臉上更好看的點，然後又會把這張臉重新再看一遍。
是長大了，不過還是能看出來這是張小女孩的臉。同時證明她在一天天的老去，梁小青突然有些恍惚，她已經30了，也把姜緒養得這麼大了。曾經她總以為這幾乎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可是看起來複雜又困難的事情往往只需要堅持下去，就會有個很好的結果。
就像現在姜緒好好的站在她面前。
她感覺到欣慰，又十分感慨，同時又有種在姜緒面前時的羞愧。她們之間的氣氛總是莫名的湧動，梁小青本能覺得不自在，只能迴避再回避，最終避無可避。
她似乎看到姜緒眼裡的自己不再年輕，眼角的細紋越來越多，皮膚也不再像年輕時那樣緊緻，飽滿。她無端的在意起自己的外貌來，撇開目光，看著前方攢動的人頭，心裡慢慢又恢復平靜，不免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還說不冷，鼻子都紅了。”說出話時，又呵出白氣，她把自己脖子上的圍巾取下來，“這幾天冷了，隨時記得增添衣服。”她微微踮起腳尖把圍巾套在姜緒的脖子上，姜緒眼睛閃爍，順從的低下頭，梁小青又給她繞了一圈，將她的脖子裹得嚴嚴實實的。
如果這世上有什麼感情是天長地久，那就是梁小青以為的這種淡淡的又掛念著的感覺。
她將圍巾打了一個結，然後理了理下襬：“走吧，先去吃點飯，再去車站坐車。”往常也是這樣的，中午搭車到鎮，吃過飯再不緊不慢往車站那邊走，這樣時間就剛剛好。如果說姜緒希望和梁小青多待一會兒，那梁小青未必不是這樣想的。
姜緒點點頭，表示同意。梁小青笑笑：“怎麼都不說句話，是不是肚子餓扁了。”
“沒有。”
梁小青收起了開玩笑的口吻，心底到底有些失落。她一直後悔當初做的那件事情，是她考慮欠妥，才讓姜緒跟她之間變得這麼生疏，或者說她們之間隔了些什麼。梁小青再也無法像當年那樣感受到完全被依賴是什麼感覺，也不能感覺到當有個人把所有的期待都寄託在你身上是種什麼感受。
當然變成這樣也是好事。不必擔心自己的哪些舉動超出了原有的界限，姜緒比她想象中的更堅強，更能承受一些東西，提起姜緒，梁小青可以是開心的，驕傲的，但絕不能是其他的什麼東西，梁小青一直都都堅持著某種底線，卻在無形之中把姜緒推得更遠了。她試圖想過姜緒的彆扭，對她的不滿。
但是如果能讓姜緒明白自己應該做什麼，梁小青又覺得自己的堅持是正確的，甚至已經能想象到姜緒以後光明的未來。
下午比上午暖和些，有更多人聚集在這裡。為了避免姜緒跟她走丟，她時不時要往後看一下確定姜緒還在她身邊，同時也要保護她。尤其人多的環境，魚龍混雜，容易被小偷搶東西。
每一次回頭姜緒都在並且能與她對上目光。姜緒的眼睛很亮，瞳孔極深，她像是在一直看著梁小青，等梁小青仔細一看，又看不到姜緒眼裡的那種關注。梁小青提醒她道：“跟緊。”
話音剛落，梁小青感覺自己衣襬被扯了下，回頭一看，便見到姜緒貼了上來，用手輕輕拉著她的衣服。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感受，但無疑是不會拒絕，心裡有暖意。
梁小青似乎又變得糊塗了，滿心愛憐，覺得姜緒又回到小時候的狀態，她一度想著姜緒小時候可憐巴巴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長大就變成了這副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