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重不重,重的話也要給我說……”
然後接著,姜緒聽到了彎彎的聲音的:“小青媽媽,你比媽媽的力氣輕多了……”
彎彎指的是洗頭,媽媽給她洗頭總害怕泡沫沒沖洗乾淨,便很用力的洗她的頭。對於洗頭髮這件事,她還是喜歡小青媽媽給她洗。
姜緒聽著聽著,突然有了種怪異的想法。……倒是她太遲鈍了。但其實這種想法根本沒什麼根據,畢竟彎彎叫媽媽的那個女人結過婚。
想到此,她便是頓了一下。
……也不對……
如果不是她所想的那樣,那為什麼彎彎又會稱呼梁小青為小青媽媽呢。姜緒現如今不再是什麼死腦筋,最遠也就去過縣城的姑娘了。
大學在她的人生增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雖然在這裡的日子是她過得最辛苦,最艱難的時光。
姜緒卻有了新的人生。
在大城市裡邊兒,她所以為的不太正常的關係其實也沒有那麼不堪,不堪的後邊往往還有更炸裂的存在。
她堅信如果梁小青一起跟她到C市,那裡也不是沒有她們的一處容身之地。姜緒在來的路上,一邊否認自己過去這麼多年的感情,一邊又在不斷暢想未來。她不得不承認,在暢想未來的時候,她才能稍稍平靜下來。
但她總是忽略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誰能保證人能一直不變呢。梁小青從未向她透露過性取向,姜緒想了很多,也想過樑小青根本就不喜歡她,性取向不是一件輕而易舉改變的事情。她總這樣說服自己。但是她又沒辦法忘記過去梁小青對她的容忍。
她很早就有了這種感覺,她覺得梁小青看穿了她的心思卻沒有戳破,只是自顧自的掩飾著,並且容忍她一些出格的舉動。
她遲鈍的又胡思亂想起來,如果……如果……梁小青和彎彎的媽媽……
想到這裡她就打住了。
是種心慌的感覺。一直以來都認為著一個人和自己理所應當保持著更為親密的關係。有一天,她所以為的這種親密關係也不是獨一味二的。
那是比聽說梁小青要跟個男的結婚更荒唐的事。
姜緒會覺得自己太可笑了。
預設屬於自己的,有一天會被別人搶走。
姜緒額頭滲出了冷汗,所幸她還比較冷靜,聽著被隔著還挺得清楚的聲音,對彎彎又不滿起來。
她將帕子清洗了兩遍,晾在臺面上。動作很快,意識到自己腳步很快又不得不慢下來,往那聲音的方向走過去。
她的腳步很輕,走到了衛生間門口,衛生間的燈亮著,梁小青正在給彎彎洗頭髮。洗頭膏的味道傳出來,彎彎站在一個小板凳上,埋著腦袋才能夠到洗臉槽,半長不長的頭髮垂到盆裡去,頭頂是堆起來的白色泡沫,空氣裡傳來陣陣橘子味,混著潮熱的空氣。
彎彎這樣埋著頭應該很不舒服,身上穿的小裙子也被打溼了。她沒有動,任由梁小青給她沖走泡沫,過會悶悶的問:“小青媽媽,好了嗎?我想抬頭了…… ”
梁小青…姜緒不得將目光看過去,梁小青總是給人以一種安靜平穩的感覺。哪怕明明知道她都要堅持不住了,還是會很想讓人依靠她。
衛生間裡亮的是黃色的燈泡,燈光已經很暗了,灑在梁小青身上。她因為要給彎彎洗頭,白日里看起來將腿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褲挽到膝蓋,從勻稱白皙的小腿肚到腳踝,給人弱不禁風的感覺。
她要掂著一點腳尖才能更好的為彎彎洗頭,上半身彎下去,短袖上沾了不少水痕,因為動作,後腰露出一大截,明晃晃,白得惹人眼。梁小青看起來是瘦了些,姜緒的目光在上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又垂著眼睛,將視線放到她的腳踝上。
把褲腿挽起來是明智的選擇,她的腳踝,以及小腿肚上濺了不少水珠,閃著光。梁小青這樣站著其實比彎彎還要辛苦一些,但她哄著彎彎:“好啦好啦,還等1分鐘,泡沫衝乾淨就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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