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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阿雷格里港通往索薩莊園的土路上，一支長長的隊伍正在夜色中行進。
塞巴斯蒂昂·索薩騎著一匹黑色的克里奧爾馬，走在隊伍的中間位置。費利西亞諾在他左側，伊莎貝爾騎著一匹栗色母馬跟在後面。
隊伍前方是騎兵斥候，兩側散開著步兵，雖然行軍佇列在夜間的訓練水平有限，但好歹沒有出現明顯的混亂。
畢竟這是南里奧格蘭德州最精銳的國民警衛隊之一。
雖然這個“精銳”的標準你拿去對標北洋軍閥都是個笑話，但這裡是南美，南美大區的匹配機制裡，這就是精銳。
“還有多久？”塞巴斯蒂昂問。
費利西亞諾看了看懷錶上的夜光指標：“照這個速度，天亮前能到博爾達峽谷，過了峽谷再走二十公里就到家了。”
塞巴斯蒂昂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行進中的隊伍。
火把搖曳，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多年沒有親自率隊出征了，上次出征還是在上次。
那時候他和費利西亞諾兩兄弟帶著三百人，從鄰州搶回來五千頭牛。
那些牛變成了現在的牧場。
那些牧場變成了現在索薩家族的一部分。
如今他五十七歲，兒子在里約熱內盧讀書，侄子們在各州經營著家族產業，女兒伊莎貝爾是他留在家中最得力的助手。
每個人都有美好的未來。
在南里奧格蘭德州，沒有人可以挑釁索薩家族，沒有人！
塞巴斯蒂昂忽然開口道：“伊莎貝爾。”
“父親。”
“那些襲擊莊園的人，說的是什麼語言？”
伊莎貝爾策馬靠近：“我聽不清楚，炮聲太響。但肯定不是葡萄牙語，也不是西班牙語，更不是德語。”
“難道是法語？”塞巴斯蒂昂皺起了眉頭，這顯然在他的意料之外。
“不像。”伊莎貝爾搖頭，“反正我沒聽過。”
沒聽過也正常，1920年的南美可沒幾個華人，主要分佈區都在大城市，並且相對集中在太平洋沿岸，巴西雖然是南美大國，但這年月除非專門找，否則真不容易遇到華人。
這就導致漢語對索薩家族來說完全是天外來物，伊莎貝爾只能憑直覺判斷那不是她接觸過的任何一種語言。
塞巴斯蒂昂沉默了一會兒。
“不管是誰，”他最終說道，“等天亮之後，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他不知道的是，他等不到天亮了。
博爾達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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