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正常人，能說點正常人願意接受的話題嗎？
但抓人治罪只是順便的事，真正重要的是另一個目的——收集大量的人類行為資料。
受賄時那份故作鎮定又掩不住心虛的微表情，索賄時那份旁敲側擊又滴水不漏的話術，利益交換時那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推杯換盞間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
這些髒是真髒，但也是真有用。
把這些資料收集起來，蒸餾提純，用來訓練奈米尖兵，讓他們看起來更有人味兒，更像一個真正在社會里摸爬滾打過的活人，而不是一個只會執行指令的鐵疙瘩。
現在看來，他們學習得很不錯。而那些表現好、確實在為民辦事的官員，齊思易也不會虧待，該重用的重用，該提拔的提拔。
“指揮官，這是接下來的工作行程。”
“不了，先去下面看看。”
作為組織內的一把手，齊思易現在有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需要解決。
組織內的核心決策層，缺少人情味兒。
全都是奈米尖兵，加上一個灰風。
好訊息：絕對忠誠。
壞訊息：呆板。
奈米尖兵的成長需要時間，他們的雲端資料庫裡得灌進去海量的人類行為資料，才能逐漸學會那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東西。
比如：什麼時候該嚴肅，什麼時候該開個玩笑緩和氣氛，什麼時候該裝作沒看見，什麼時候又該把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而1920年的南美可沒有網際網路，沒有社交媒體，沒有大資料可以爬取。
所以齊思易唯一能做的，就是大量部署奈米尖兵，讓他們以各行各業的社會身份去跟人類接觸，混進集市、混進工廠、混進田間地頭、混進酒館賭場，在真實的人際互動中收集資料，然後蒸餾演算，進行系統升級。
倒是不用擔心革命隊伍被腐蝕。
雙方的需求從根本上就是跨物種級別的錯位，你說城門樓子，他琢磨的是胯骨肘子，腐敗的那套東西對奈米尖兵來說比高等數學還難理解。
相信螢幕前的各位都是十四歲就能掌握微積分的大佬（抱拳）。
但過於一板一眼的行為模式，放在軍隊裡都顯得格格不入，更何況是放在人類社會里。
更重要的是，齊思易發現一個棘手的問題——他沒辦法以自己為模板來培養政委。
政委這個東西，必須得有。政委好啊，得培訓出來。
但那種在日常生活和實際工作中無微不至的關懷，那種真正把別人的冷暖放在心上的溫度，說實話，沒有一顆捨己為人的心，你裝都裝不像。就算短期內硬著頭皮演出來了，早晚會露餡，到時候反作用力比一開始就沒有還可怕。
齊思易雖然也算是有良心的現代人，但保爾·柯察金同志的標準，對他來說過於遙遠，真心做不到。
所以齊思易急需找一批真正懂得什麼叫“捨己為人”的好同志。
好在此時的南美洲不缺少這樣的革命者。他們散落在各處，信仰堅定，意志如鋼，是這個時代最珍貴的火種，拼盡一生都在追逐那個在旁人看來遙遠又渺茫的夢。
既然如此，那就給他們一個直面未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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