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紀律性，路易斯從最精銳的聯邦軍隊士兵身上都沒見過。哪怕是最兇殘的教官瘋狂打罵，也訓練不出紀律性如此強計程車兵。
但那些穿著灰色軍服的身影不管在哪個角落，走到哪裡都一樣。
”我再問你們一件事。”路易斯的聲音低下來，”你們在街上看到有軍官打罵士兵嗎？”
裡卡多和費爾南多對視一眼。
”沒有。”
”一個都沒有？”
”一個都沒有。”
費爾南多補了一句：”別說打罵了，連大聲說話的都沒有。命令是正常音量下達的，接受命令計程車兵聽完之後只回答一句“明白”就走。全程沒有多餘的話，沒有多餘的動作。”
路易斯點了點頭。他轉過頭，看向遠處港口廣場方向。
那個木製的高臺正在夕陽中落成最後的骨架。工人們還在敲敲打打，旁邊的柱子上已經釘上了紅布條。
”他們過兩天要在這裡公審那些貪官汙吏。”路易斯說。
”聽說了。”裡卡多皺眉，”傳單發得滿街都是。而且傳單上把所有證據都列出來了，精確到哪天哪筆錢從哪個賬戶轉到哪個賬戶。我剛看到的時候還以為是誰編的，後來找幾個政府裡的熟人側面打聽了一下……都是真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表情很複雜。像是憤怒，但更多的是失望。
”我以前覺得州政府爛歸爛，至少有個底線的。現在知道它們沒有。”費爾南多輕輕”呵”了一聲。彷彿在說：我們之前效忠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那是舊政府時期的事情了。”路易斯把話題拉回來：”重點是，現在的我們怎麼想。”
他問的是在場的所有人，也包括他自己。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快。他們幾個從軍營裡溜出來的時候，還帶著一股子義憤填膺的衝勁，想看看那個傳聞中的”人民聯盟”到底是個什麼組織。但現在見過了、看過了、確認了某些事情之後，問題就擺到了桌面上。
看到了。然後呢？
裡卡多第一個開口：”反正我不回原來的部隊了。”
他說得很乾脆。他是工程兵出身，最清楚國民警衛隊的基建賬目做得有多爛。
州政府撥下來修橋鋪路的錢，能有十分之一真正變成鋼筋水泥就算良心發現。剩下的去哪了，他心裡有數。
別問橋塌了怎麼辦，塌了還能蓋新的，還可以賺更多錢啊，多麼良性迴圈的內部經濟。
”回去也是給他們擦屁股，我擦夠了。”這是裡卡多的態度。
費爾南多沒有說話，但他看向了路易斯，意思很明確“你是頭”。
路易斯靠著咖啡館殘破的門框站了一會兒，他閉上眼睛，將今天看到的資訊認真消化後，重新睜開了雙眼。
”我想等三天後的公審結束再決定。”他說話時的表情非常認真”我雖然看好他們（南美人民聯盟），但還是要仔細看看，確認他們說的和他們做的是不是一回事。”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發言已經帶上了明確的傾向性。
正是身處軍隊之中，路易斯才更明白人民軍的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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