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在這種大軍壓境、刀都架到脖子上的局面下，巴西的首都依舊歲月靜好。
“他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國家在發生什麼？”齊思易指著全息地圖上那片已經被紅旗覆蓋的區域，又看了看里約方向那個標誌著“未部署”的藍色圖示，“三個州了，三個州都被我推平了。他們的首都到現在連個戰時動員令都沒簽發？”
灰風歪了歪頭，銀色的長髮從肩膀一側滑落。她似乎也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過了幾秒鐘才回答：“指揮官，根據現有情報分析，巴西政府反應遲滯的一個重要原因可能是，我們的推進速度太快了。”
她伸手在全息地圖上畫了一道人民軍的進軍路線，一條從南里奧格蘭德州一路向北的紅線，線條筆直流暢，幾乎沒有任何地方出現過代表“遭遇抵抗”的鋸齒狀停頓。
“從戰役發起到現在，我們的平均推進速度幾乎等於裝甲車輛在良好路況下的公路巡航速度。在人類戰爭史上，這個速度是沒有先例的。按照他們腦子裡的戰爭模板，一支軍隊從一個州打到另一個州，至少需要幾周時間調集兵力、建立補給線、掃清外圍據點。而我們用了不到三天就穿過了兩個州。等他們的情報系統終於運轉起來的時候，我們的坦克已經開進他們自以為還屬於自己的控制區了。”
“能解釋一部分，但不能解釋全部。”齊思易的手指沿著紅線劃了一遍，“但凡這條路上遇到一支哪怕會挖陷阱的部隊，我們的推進速度都得慢半天。可是沒有，一個都沒有。”
“事實上，我們遇到了一個。巴拉那州北部有一個村莊，當地民兵在路上鋪了釘板。”
“那不是釘板，那是曬穀場上防野豬用的鐵齒耙子，被他們順手拖過來橫在路中間。”齊思易面無表情地糾正，“而且我們的工兵還沒下車，那個鋪釘板的人就被他老婆揪著耳朵拽回去了，一邊拽一邊罵他多管閒事。”
“指揮官的情報記憶非常精準。”灰風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然後迅速恢復了工作狀態，“但您說得對。從戰役發起至今，我們的部隊確實沒有遭遇過任何一次需要延緩推進速度的阻礙。哪怕是最低限度的焦土戰術。”
“他們甚至連燧發槍都沒淘汰乾淨。”齊思易把手放了下來，“國民警衛隊的武器庫裡還有不少燧發槍，不是收藏品，是tm的現役裝備。有些槍托上還刻著巴西帝國時期的編號。”
這是真的。巴西軍隊的換裝壓力跟五常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對大部分州屬國民警衛隊來說，武器存在的意義不是打贏外戰，而是維持內部秩序。
只要能嚇唬住那些目不識丁的農民和礦工，一把燧發槍和一把毛瑟步槍在效果上並沒有本質區別，只要能響，對面的人就會嚇得趴在地上。
至於能不能打中，那是次要問題，大多數時候根本不需要真的把人打死，讓人知道你有槍就行了。
這種匹配機制的軍隊，撞上齊思易的先鋒師，那場面怎麼形容呢——大概相當於合肥城下孫十萬遇上了美械師的張遼。
區別在於，孫權至少還能把人馬拉到了合肥城下。而巴西聯邦政府連這一步都沒走。
就在齊思易和灰風討論推進速度的時候，里約熱內盧那邊終於有了一點動靜。
巴西共和國現任總統名叫埃皮塔西奧·達席爾瓦·佩索阿。
他的上位方式不是走正常選舉程式，前任總統在任期內突然駕鶴西歸，導致其在人世間可觀測的尺度內大機率回不來了，共和黨內部一番操作，把他推上去坐了這個位子。
此人在任期間的表現算不錯。政績包括：推進軍隊現代化建設，全國鐵路鋪設了四千五百公里，捕魚業實行國有化，還搞了巴西曆史上第一次全國人口普查。
站在第三世界國家的角度，每一項拿出來都能感動巴西。
但就目前巴西軍隊在戰場上的實際表現來看，齊思易覺得這改的跟沒改區別不大。
軍隊建設本就不是一任總統努努力能見效的事。它需要政策延續性，需要幾代人持之以恆的投入，需要從新兵連到參謀部的全鏈條改革。過程好比蓋樓，前面的人打地基，後面的人往上加磚，再後面的人裝修內部。
反之，要是每一任上來都把圖紙改一遍，蓋來蓋去永遠是個毛坯房。
你說是不是啊，二十一世紀的美國(～￣▽￣)～。
更何況巴西的軍隊改革從來就沒真正落實過。
佩索阿總統在檔案上籤的那些字，到了各州州長那裡就被鎖進抽屜。
聯邦撥款到地方就消失一半，剩下的一半用來買了一批新步槍，結果發現口徑跟庫存的彈藥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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