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炸彈落下來的時候，沒有任何瞄準。迫擊炮彈從兩千米高度落下來，風力、高度誤差、釋放時機的不確定性，讓絕大多數炸彈都落在了河裡和空地上，炸起的水柱和泥柱此起彼伏，看起來壯觀，實際上造成的物理殺傷寥寥無幾。
只有幾發落在塹壕附近，炸死了兩個士兵，炸傷了三個人。這一波死亡人數比當天早晨因為腹瀉不止而死的倒黴鬼還少兩個。
但巴西士兵不知道這些。
他們的耳朵被爆炸聲震得嗡嗡作響，眼睛裡映著炸起的泥柱和水柱，鼻子被硝煙味嗆得喘不過氣。
有人開始尖叫，有人開始哭，有人把手裡的步槍一扔，抱著頭蹲在塹壕裡祈禱。
那些混編的國民警衛隊士兵最先崩潰，他們彎著腰沿著交通壕往後跑，軍官掏槍攔住他們，結果被他們推倒在地後踩了過去，速度比巴西足球預選賽的前鋒還快。
然後第二波來了。
巴博薩將軍給前線下了死命令：“任何擅離職守者就地槍決。”
他的憲兵隊確實這麼幹了。有幾個逃跑計程車兵被當眾槍決在二線陣地的入口處，屍體扔在路邊，向所有人展示臨陣脫逃的下場。
憲兵隊長甚至自作聰明地把被處決的逃兵腦袋掛在木樁上，以示警誡。
結果這不但沒有穩住軍心，反而讓士兵們當場炸鍋。
那些被血腥味刺激得精神崩潰計程車兵開始無差別開火，有人朝著友軍方向胡亂射擊，有人對著天空把彈倉打空之後，槍一扔就往回跑，還有幾個連計程車兵索性集體調轉槍口，把憲兵隊堵在營房裡暴打了一頓，然後全部越過鐵絲網朝北岸跑去。
巴博薩將軍的防線就像一張被水泡出巨人觀的屍體，從內部開始自行瓦解。
等到人民軍的正面部隊出現在河流拐彎處的南岸時，巴西政府軍的塹壕體系已經失去了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有生力量。
那些沒跑的大部分是軍官，倒不是因為他們更加勇敢，而是因為他們制服太顯眼，混在潰兵裡太容易被人認出來。
有幾個軍官試圖換上士兵的制服逃跑，但動作太慢，被自己手下的逃兵按在地上進行了零元購，在發現這些軍官身上有大把的先進後，憤怒計程車兵賞了他一頓刺刀，屍體丟進了聖弗朗西斯科河。
人民軍渡河的時候，對面陣地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零星槍聲。那是狙擊手在清理最後幾個沒有被逃兵打死、也沒有跟著跑的軍官，其中就有埃爾內斯特·巴博薩將軍本人。
這位老將軍站在指揮部掩體的入口處，手裡握著一把老式左輪手槍，他試圖在最後一刻維持一位老軍人的尊嚴。
但狙擊手是從側後方開火的，子彈從他的右太陽穴穿入，左耳後穿出，他甚至沒有看到開槍的人。
巴博薩將軍的身體往旁邊一歪，倒在掩體入口處，手裡的左輪手槍滾進了泥裡。
他的副官同時也是他的小兒子，想要帶走父親的屍體，但很快就被另一發子彈命中頭部，倒在了父親的屍體上。
將軍父子一起躺在了聖弗朗西斯科河岸的溼泥裡，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落下來，照在兩張死不瞑目的臉上。
遠處的巴西潰兵拼命往北狂奔，有些跑得太急一頭栽進了沼澤裡，再也沒有浮起來。
而人民軍的先鋒營已經開始在渡口北岸架設浮橋。工兵們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千百次，真正的實戰渡河，甚至比演習中的速度還快，因為敵人根本沒有干擾他們的能力。
南岸的後續部隊已經開始整裝待渡。坦克的發動機轟鳴聲蓋過了河水的奔流聲，一輛輛坦克排成兩列縱隊，沿著浮橋平穩駛過河面。
推土機、裝甲運兵車、彈藥車緊隨其後，車輪碾過浮橋，在水流中激起高高的白色浪花。
當訊息傳到美國的時候，副總統托馬斯·馬歇爾正坐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的皮椅上，感受當總統的感覺。
然後一份電報被送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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