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士兵上去就是一腳，公雞慘叫著飛出去好幾米，撞在牆上掉下來，掙扎了兩下就不動了。那些阿根廷士兵則哈哈大笑，然後將雞撿了起來。
不過這是無關緊要的小頭，真正的大頭部分是這裡的存糧。
村子有存糧是每個村莊的基本操作，畢竟國家不管他們的死活，只知道收糧食，那麼就必須保證自己手裡有一定的糧食，這些糧食就是村鎮裡面的壓艙石，有它在，鎮子裡的人才會感到安心，才會有人穩定的常住下來。
但是現在，這些糧食要換主人了。
“這些糧食，我們徵用了。”
阿根廷軍需官站在村口的糧倉前，手裡拿著一份隨便寫好的徵用清單，身後是一個班計程車兵，刺刀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光，看樣子就知道，他們不會聽取當地人的意見。
至於徵用檔案是不是烏拉圭本地政府的，手裡有槍的阿根廷人無所謂。
就算你不認政府，也得認子彈啊。
村長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頭髮花白，臉上刻滿了風吹日曬的溝壑。他穿著一件打了十幾個補丁的粗布外套，雙手顫抖著接過那張清單，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後，開始渾身顫抖。
那是全村今年收成的七成，是留到明年春天的種子糧，是全村人熬過冬天的命根子。
“大人，你們給的……”村長低頭看著清單最底下那行用極小的字型印刷的“補償金額”，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對方給的還是阿根廷比索。
還是紙幣，不是貴金屬比索。
烏拉圭人不用阿根廷比索。這就像給一箇中國人發辛巴威幣當工資，名義上是錢，實際上是羞辱，更是“你拿我無可奈何”的囂張跋扈。
而且那個補償金額，只相當於市場上糧價的三分之一。就算他拿著這些比索去布宜諾斯艾利斯買糧食，也買不回被拉走的一半。
甚至更少，因為南美各國的紙幣可都不怎麼穩定。
更何況這裡是烏拉圭內陸，最近的貨幣兌換點在一百公里外的蒙得維的亞，村長這輩子都沒去過蒙得維的亞，更沒有城市裡的人脈，一路上別騙被搶都很正常，稍不留神就會曝屍荒野。
“怎麼？我們沒給錢嗎！”
阿根廷士兵不耐煩地打斷了村長的話，然後抬起了手中的步槍。
刺刀尖端在村長的鼻尖前晃了晃，刀刃上的油漬還帶著上一次保養時留下的氣味。
村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看到了士兵眼睛裡的不耐煩，以及更可怕的東西，一種因為擁有絕對力量，所以欺負弱者的時候毫不在意的囂張。
有點類似小孩子用放大鏡燒螞蟻的表情，覺得螞蟻的掙扎很有趣。
其他村民敢怒不敢言，只能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被阿根廷人一袋一袋地拖上馬車。
有個年輕小夥子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立刻被他母親死死拽住。
母親沒有說話，只是用哀求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兒子，眼淚無聲地從她滿是皺紋的臉上淌下來。小夥子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但他最終還是退了回去。
糧食被搬空了。糧倉的木門大敞著，裡面只剩下幾粒散落在地上的麥子和一股冷颼颼的風，那股寒冷在所有村民的心頭吹過，只留下絕望的苦澀。
不過他們很快就能心理平衡了，因為阿根廷軍隊不止搶烏拉圭農民，他們是平等地禍害一切當地人。只要他們覺得需要這麼做。
所以在拉普拉塔河畔，散落在烏拉圭廣袤土地上的農場主們，很快就發現自己也成了阿根廷軍隊“徵用”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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