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在玻璃上的額頭瞬間沾上一層冰涼的水汽。
時妄猛地往後縮了半步。
那道粗啞的男低音隔著玻璃門，像一把生鏽的鋸條颳著他的耳膜。
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皮，手心全是汗。
順著那幾個堵門黑西裝的肩膀縫隙，往街道盡頭望過去。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乾淨。
空氣裡帶著股溼漉漉的土腥味。
青石板路面上，整整齊齊地走出來兩列方陣。
沒開玩笑。
真是方陣。
清一色的純黑西服套裝，領帶打得死緊。
白襯衫底下勒著暴凸的胸肌，釦子眼看就要崩飛。
硬底皮鞋踩在水坑裡，發出整齊劃一的“咔噠、咔噠”聲。
上百號戴著黑墨鏡的壯漢。
就這麼面無表情地碾過老街的積水，往咖啡館這邊推進。
那架勢，不像來喝早班咖啡的。
像來抄家的。
時妄扒著門框，下巴快掉腳後跟了。
方陣走到王大媽原先那個煎餅攤前，停了。
隊伍裡走出來三個胳膊比時妄大腿還粗的猛男。
這仨人互相看了一眼。
一咬牙，把西裝外套扒了，露出裡面青龍白虎的花臂。
他們不知從哪摸出印著“海城環衛”的橘黃色馬甲，往身上一套。
一個抄起大掃帚，去掃地磚上的落葉。
那掃帚揮得，力道大得能把石板刮掉一層皮。
另外倆人首接走到那輛生鏽的鐵皮推車前。
左邊那個抓起一把竹蜻蜓，僵硬地在鐵板上攤麵糊。
手腕一抖，麵糊首接糊成了一個死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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