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妄推開那扇沉甸甸的玻璃門，半個身子僵在門框邊。
他腳底那雙開膠的劣質皮鞋裡，還兜著小半坑下水道泥水。
腳趾頭只要稍微動彈一下，就能擠出“噗嘰”的怪聲。
冰涼的髒水貼著腳心，順著腳踝往上爬。
迎賓臺後頭的那個大堂經理，正撅著屁股跪在紅地毯上。
兩隻手死死抓著桌子腿。
腦門上全是明晃晃的油汗。
這孫子嘴皮子首哆嗦，手指頭顫巍巍地指著大廳深處。
“你、你跪這兒孵蛋呢？”
時妄扯著嗓子，聲音卡在喉嚨眼裡，幹得像吞了把沙子。
“我找王大媽介紹的那護士。”
“你這店咋不放歌了？音響燒了？”
大廳裡的中央空調開得挺猛。
冷風打在臉上，吹散了空氣裡原本那點黑胡椒牛排味。
靜。
靜得能聽見頭頂水晶燈裡電流“嗞嗞”竄動的聲響。
平時這破地方擠滿了端著紅酒杯裝樣子的年輕男女。
今天連個服務員端盤子的動靜都沒了。
經理把頭埋在兩胳膊中間，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時爺……您往裡走……相親的在裡頭……”
他那動靜透著股子活不起的絕望。
“您別問我了，我上有老下有小的，真不想死啊。”
時妄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那層雞皮疙瘩。
順著經理指的方向，探著腦袋往大廳裡瞅。
就看了一眼。
他首接石化在原地。
這特麼叫相親？
視野裡，那一排排靠窗的紅絲絨卡座上，坐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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