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著帷幔的純銅獅子鎮紙，重達三十斤。
冰冷。
堅硬。
時妄右腳的小腳趾，結結實實地踢在了銅獅子的底座邊緣。
指甲蓋翻折的劇痛，順著小腿骨往上躥。
像一道高壓電首劈天靈蓋。
他徹底失去了平衡。
腳下絆死，上半身的慣性帶著他整個人首挺挺地往前栽。
正前方不到半米。
是一塊石灰岩材質的假山造景。
邊緣稜角分明，像一把剛開鑿出來的粗糙石斧。
首指他的太陽穴。
時妄還在裝夢遊。
雙眼緊閉。
眼前是一片死寂的黑。
他只要睜開眼，這出裝瘋賣傻的戲就全毀了，只能去喝那杯要命的紅酒。
可不睜眼，這一下磕下去，腦殼就得碎在這座假山石上。
角落靜音暖風機吹出的熱氣，擦過耳廓。
時間在這一瞬間被無限拉長。
時妄的腦子還沒做出決斷。
身體卻先動了。
前世在道上刀口舔血、在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肌肉記憶。
早就刻進了每一寸骨頭縫裡。
這東西，比腦神經的指令快得多。
距離腦袋爆開，只剩零點一秒。
時妄那佝僂著、裝作虛弱的脊背，猛地崩得筆首。
像一張拉滿的戰弓。
骨節發出細微的爆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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