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這八個字，輕飄飄地順著大理石桌沿滑下來。
卻像一道生劈的炸雷，結結實實地砸在時妄的天靈蓋上。
砸得他腦漿子發麻。
時妄還維持著半蹲的姿勢。
手指懸在半空。
指尖距離傾倒的紅雙喜搪瓷缸，只有不到兩釐米。
地毯上的紅枸杞灑了一地。
泡發的果肉吸飽了水，腫脹著。
在冷灰色的地毯背景下，紅得像一攤剛咳出來的血。
時妄的呼吸停了。
肺泡裡那口混著發苦冷沉香氣味的空氣，死死卡在氣管裡。
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冷汗“唰”地一下，從脊樑骨最深處冒了出來。
瞬間溼透了那件起球的紅綠格子衫。
粗糙的棉布吸了汗，冰涼地貼在後背的皮肉上。
凍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僵硬地蹲在那裡。
大腿肌肉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開始發酸。
右腿的小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抽動了兩下。
胃裡瘋狂翻江倒海。
一股濃烈的酸水順著食道往上頂。
喉結上下劇烈滾動，發出“咕咚”一聲吞嚥的悶響。
暴露了。
這一腳卸力的肌肉記憶，把他偽裝了三年的底牌，掀了個底朝天。
他抬起頭。
迎上裴清弦那雙黑沉沉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質問，也沒有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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