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極了那個答案。
道濟心下一橫，雙手合十置於唇前：“阿彌陀佛，胭脂，我己經是個出家人了，你就把我忘了吧。是我此生對不住你，我會回家與舅舅說明白，也會寫信告知你家人，一切都是我的問題。”
胭脂難以置信地聽著，咬緊了牙：“李修緣，我可是你的妻子，我們是正兒八經拜過堂的！你這樣跟休妻有什麼區別？我並無過錯，你為何要休了我？！”
說著，她抬起玉手，再次掩面而泣。
“我……”道濟微微嘆了口氣，“胭脂，不是和尚我要休了你，而是我己經出家，出家人不能娶妻。”
胭脂哭得更厲害了：“你騙人！你才離開不久，也未剃度，怎麼就出家了？莫不是找的藉口，想將我休出家門……嗚嗚嗚。”
看著胭脂哭成淚人，道濟心裡像被刀絞一般。他想起未回來時，胭脂臨終前那句——“我生是李修緣的人，死是李修緣的鬼。”
他道濟何德何能，竟有胭脂這般好的女子傾心相待。
他緩緩走過去，一把將人攬入懷中，低聲安撫：“別哭了，是我不好，你先跟我回去好不好？”
胭脂小心翼翼地抬起眼：“那你會休了我嗎？”
道濟望著她那雙驚懼又期盼的眼睛，心頭一痛：“我……不會休了你。走吧，先跟我回去。”
胭脂聽他這般說，才稍稍安下心來，拉著他的袖子，小碎步跟著他走。
道濟在回去的路上，暗自盤算著眼前的境況——他是從十年後回到此刻，也就是說，如今他還未去靈隱寺出家。
不是吧！佛祖，您老把我送回來，我又得重新去靈隱寺出家，還得再被我師兄刁難？！
“修緣，你怎麼穿成這樣啊？”
道濟聞聲回頭，看見身後那張明豔可人的臉，笑著道：“我穿得跟乞丐一樣，渾身髒兮兮的，你也不嫌髒，還抱我。”
胭脂立刻反駁道：“你可是我夫君！我身為你的妻子，怎麼會嫌棄你呢？”
道濟心下一暖——這是十年前的胭脂，可愛又俏皮，和所有尋常女兒家一樣，是鮮活的、明媚的。
到家後，李修緣帶著胭脂去找了王安士，將一切說清：是自己突然發瘋，與胭脂毫無干係。
王安士見狀，與妻子對視一眼，這才鬆了口：“好吧，修緣啊，下次可不能這樣突然跑走，整得我們多擔心啊！”
道濟點點頭：“知道了。”
說罷，王安士又看向李修緣身後的胭脂，眉眼間添了幾分慈和：“胭脂啊，是舅舅對不住你，錯怪了你。”
胭脂連忙擺手：“沒事的，舅舅，修緣能回來就好。”
王安士點點頭：“行，那你們先回房歇著去吧。”
道濟拉著胭脂離開，朝自己房間走去。
胭脂一路上臉頰緋紅，心裡既忐忑又隱隱激動——她和修緣己經拜了堂，只剩下入洞房了……
想到這兒，她不禁緊張起來，手心都沁出了細汗。
道濟察覺到她的異樣，轉頭看去，見她滿面通紅、神色侷促，連忙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在回頭崖上受了涼？臉怎麼這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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