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濟在禪房裡打坐，唸了一遍又一遍金剛經。
可經文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就變成了胭脂的臉。
她哭的樣子，她笑的樣子，她靠在牆上的樣子，她衣襟凌亂的樣子。
他咬破舌尖的傷口還在疼，那股血腥味一首沒散。
道濟嘆了口氣，又唸了一聲佛號。
沒用。
他站起來，在禪房裡走來走去。走到門口，手伸出去，又縮回來。
外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胭脂應該走了吧？
他深吸了口氣，又坐回蒲團上。
這時，禪房門外傳來叩叩叩的聲音。
道濟心裡一緊，沒說話。
“道濟師父。”胭脂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很輕，很啞，“你開開門，讓我見見你。”
道濟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你走吧。”他說，聲音乾巴巴的。
“我不走。”胭脂說，“你不見我，我就不走。”
道濟沒說話。
胭脂跪在門外，低下了頭。
廣亮從遠處走來，手裡端著碗粥，看見胭脂跪在禪房門口，愣了一下。
“哎喲，胭脂姑娘，你怎麼還在這兒？”他快步走過去，“這都跪了一上午了，快起來。”
胭脂搖了搖頭：“我等他開門。”
“那瘋和尚開了門又怎樣？”廣亮把粥遞過去，“你先吃點東西，別餓著。”
“我不餓。”
“你從來到現在都沒吃東西，怎麼不餓？”
胭脂不說話。
廣亮嘆了口氣，蹲在她旁邊：“我說胭脂姑娘，你跟那瘋濟癲到底怎麼回事？他是不是欺負你了？你跟我說，我幫你教訓他。”
胭脂眼睛紅了，嘴唇動了動，但什麼都沒說。
“哎，你別哭啊。”廣亮慌了，“我這不是幫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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