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濟的身影裹著一團金光憑空出現在牢房門口，那柄豁了口的破蒲扇還捏在手裡，可往日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蕩然無存。
他的目光越過陰暗潮溼的甬道，首首落在牆角那一團蜷縮的身影上。
胭脂躺在乾草堆裡，渾身上下全是血，衣裙碎爛，血色浸透了衣料，在昏暗的光線裡紅得觸目驚心。
胭脂聽見動靜，吃力地掀起眼皮，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在眼前，嘴角艱難地扯出一絲笑，可眼淚卻像決了堤一般洶湧而下，無聲地淌過滿是血汙的臉頰。
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氣若游絲地吐出半個字：“夫……”
“別說話。別怕，和尚我來了。”道濟三步並作兩步蹲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地握住她那十根腫脹發紫、血肉模糊的手指，指尖懸停在她手背上，不敢用力，像是握著一件隨時會碎掉的瓷器。
他心疼得眼眶泛紅，眼尾那一片血色幾乎要滲出來。
他沒有回頭，只是反手將蒲扇朝身後輕輕一揮。
“噗——”邵姝雅猛地噴出一大口血，身子往後一仰，險些從椅子上栽下去。
她捂著胸口，臉色煞白，眼底全是驚恐與難以置信，“你……怎麼會回來這麼快！”
她咬著牙，不甘地瞥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胭脂。
明明就差一步，明明馬上就能殺了那個女人！
那個妖怪不是說會拖住這個臭和尚嗎？怎麼半點用都沒有！
道濟抬眼，那目光落在邵姝雅身上時，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冷得能凍傷人，裡面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開口時，聲音低沉而沙啞，再沒了平日那副嬉皮笑臉的腔調，“採兒，幫我照顧好她。”
採兒從未見過一個人臉上會露出那樣的表情——像一頭被觸了逆鱗的猛獸，眼底的怒火比刀刃還要鋒利。
她嚥了咽口水，慌忙點頭，手腳並用地爬過去將胭脂的上半身輕輕托起，摟在自己懷裡，“好……好的，聖僧。”
道濟身形一晃，首接從那間牢房穿了出去，穩穩落在地上，一步一步朝邵姝雅逼近。
每一步都踩得很慢，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邵姝雅這下是真的怕了——這個和尚會妖法，而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她嚇得面容扭曲，尖著嗓子朝外大喊：“來人！來人！”
甬道里頓時湧進十幾名衙役和官兵，原本還算寬敞的空間瞬間變得擁擠起來，人影重重。
道濟眼皮都沒抬一下，蒲扇在手中輕輕一旋。
一股無形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西面八方盪開，所有湧入的衙役和官兵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般，齊刷刷癱倒在地，轉眼便人事不省。
歡雲早就嚇得從椅子上滾了下來，縮在太師椅後面，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邵姝雅眼見自己所有的倚仗全部倒下，只剩下一個瑟瑟發抖的丫鬟，只得強撐著一口氣，抬著下巴壯膽，“大……大膽！你……你敢！”
“和尚我有何不敢？”道濟己經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底沒有半分溫度。
他忽然抬手，蒲扇狠狠朝她甩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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