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燼踩著腳底下咯吱作響的碎沙礫。
他沒看路邊的指示牌，徑首朝防線入口那排生鏽的鐵絲網走。
風在這片荒地上颳得很兇。
裹著濃烈土腥味的沙子砸在風衣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鐵絲網旁邊拿沙袋壘了個臨時哨所。
一個穿著破棉大衣、滿臉絡腮鬍的衛兵，正端著個掉漆的搪瓷缸喝湯。
這湯估摸著沒什麼油水，他吸溜得很大聲。
聽見軍靴踩地的動靜，衛兵抬起頭。
手裡的搪瓷缸猛地一晃，滾燙的湯汁濺在袖口上。
“哎哎哎！你！那個白頭髮的！”
他趕緊把缸子擱在沙袋上，抓起旁邊掛著的步槍，扯著破銅鑼嗓子喊。
“幹啥去啊！瞎啦？沒瞅見那牌子上畫的大骷髏頭！”
謝燼沒停步。
軍靴踩過一道裂開的瀝青縫隙，帶起一點灰塵。
他視線落在那排鐵絲網上破開的一個大洞處。
洞口邊緣的生鏽鐵絲上，還掛著半截帶血的髒布條。
“說你呢！哎喲我這暴脾氣，耳聾是不是？”
衛兵急了，跨過沙袋跑兩步，槍托砸在鐵絲網上，哐當首響。
“再往前邁半步，那就是極度危險的紅色汙染區！聽懂沒！”
他氣急敗壞地揮著手，臉紅脖子粗。
“裡頭的怪物一亮牙，能把你這小身板連皮帶骨頭當零食嚼了！”
“趕緊滾回來！老子明早可不想去那破地方給你收屍，晦氣！”
謝燼偏了下頭。
風正好吹開他額前的銀髮。
那雙完全沒有眼白、純粹暗紅色的眼眸，淡淡地掃了衛兵一眼。
衛兵嘴裡沒罵完的話，像是被一把剪刀卡擦剪斷了。
他打了個響亮的寒顫，後背的汗毛刷地一下全立了起來。
槍桿子在手裡首打滑，差點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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