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慕雪癱在紅泥水裡。
戰術風衣早被那灘帶著尿騷味的渾濁液體浸透。
她像一條缺氧的魚，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十指死死摳著地上的泥沙，指甲縫裡塞滿了暗紅色的土。
她甚至連抬起頭再看一眼那個白髮背影的力氣都沒有。
楚風坐在輪椅上。
便攜氧氣管漏氣的“嘶嘶”聲還在繼續。
他指甲深深掐進扶手真皮，咬碎了後槽牙，口腔裡嚐到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謝燼的無視，比一巴掌扇在他臉上更讓他難受。
身後，一個急於邀功的黑西裝僱傭兵拔出了靈能槍。
他覺得這是個在主子面前長臉的好機會。
這白髮小子雖然邪門，但現在背對著他們，防備最弱。
只要一槍打穿後心，一百億的賞金說不定能分他一杯羹。
槍口越過楚風的肩膀，穩穩瞄準了謝燼的後腦勺。
僱傭兵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咔噠。”
拇指壓下保險，食指扣上扳機。
“嗚——嗡——！！！”
一道淒厲至極的防空警報聲，毫無預兆地砸在先鋒哨所上空。
聲音尖銳得像是拿鋼鋸在活人的骨頭上用力摩擦。
僱傭兵手一抖。
一發灼熱的靈能彈打歪，撞在旁邊的鐵皮集裝箱上，爆開一團火花。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動靜。
SSS級最高紅色防空警報。
第一戰區建軍以來，拉響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每一次響，都代表著十死無生的滅頂之災。
天空變了顏色。
原本透著暗紅的雲層，像是被人強行灌進了一海碗黏稠的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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