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第一戰區後勤部，三號露天倉庫。
空氣裡還飄著昨夜暴雨留下的土腥味。
龐胖胖雙手摳著一個綠漆鐵皮箱的把手，腮幫子鼓得像個蛤蟆。
“起！”他憋紅了臉，大吼一聲。
鐵皮箱離地半寸，又重重砸在爛泥裡。
泥水濺了他一臉。
他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廢舊履帶上。
兩百六十斤的肥肉跟著晃了兩下。
龐胖胖掏出一塊發黃的毛巾，胡亂擦著額頭上的汗。
汗水蟄得他眼睛生疼。
“真他孃的不是人乾的活。”他往地上吐了口黃痰。
一個月前，他還是內城七號黑市裡呼風喚雨的倒爺。
倒賣軍用止血藥劑，利潤翻著倍地往口袋裡揣。
結果吃相太難看，被軍方憲兵隊逮了個正著。
沒吃槍子，被一腳踹到了前線當苦力。
這裡沒有花天酒地，只有搬不完的彈藥箱和異獸屍體。
龐胖胖捏了捏自己明顯縮水了一圈的肚子，嘆了口氣。
“嘎吱。”
軍靴踩在碎石子上的聲音，從倉庫拐角傳過來。
腳步聲不緊不慢。
龐胖胖趕緊站起來，把毛巾塞進褲兜。
他以為是後勤部的監工查崗，臉上迅速堆起一個諂媚的笑。
人影轉過拐角。
不是拿鞭子的監工。
一身沒有褶皺的黑色軍服，一頭扎眼的白髮。
謝燼。
龐胖胖臉上的笑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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