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城邊緣，棚戶區。
雨夾雪下得正緊。
冰碴子砸在鐵皮屋頂上，噼啪亂響。
一棟六層高的紅磚老樓被圍得水洩不通。
爛泥路被一百多號人的皮鞋和膠鞋踩得稀爛。
穿皮夾克的討債大哥。
披著塑膠雨衣的網民。
還有拿著手機開首播的黃牛。
全堵在這個漏風的單元樓門前。
一把生鏽的羊角錘砸在單元鐵門上。
“咚！”
門板癟下去個坑。
鐵鏽刷刷往下掉。
“謝天行！滾出來還錢！”
一個光頭大漢扯著嗓子罵，唾沫星子噴在雨水裡。
“老子建材廠的兩個億什麼時候還！”
“拿老子的血汗錢去養吃人怪物！”
人群裡群情激憤。
幾十根手電筒的光柱亂晃，把這棟破樓照得發白。
光頭大漢手裡拎著個紅色的塑膠桶。
手腕一抖。
半桶紅漆潑上二樓外牆。
紅漆順著斑駁的水泥牆皮往下流，像一大灘濃血。
“吸血鬼去死！”
人群跟著起鬨。
七八根鋼管齊刷刷砸在防盜欄上，火星子亂崩。
有人撿起地上的半截磚頭。
用力往二樓的窗戶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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