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在旁邊記賬,忙得腳不沾地。他一邊寫一邊嘟囔:“泉哥,咱這生意,是不是收少了?”
“收少了?”
“你想啊,”錢多多推了推眼鏡,“你這查人,一個人十塊靈石。可你能查的,是別人查不到的東西。這種獨門生意,定價得再高一截才合理。”
白泉笑了:“多多,你這算盤打得精。”
“那是,”錢多多理首氣壯,“我是你管家,不得替你算明白?”
“不過,”白泉搖頭,“現在不能漲價。”
“為啥?”
“薄利多銷,先壟斷再說。”白泉說,“安西府這盤棋,玩家圈就這麼大。我現在定價低,所有人都會來找我查人。等他們習慣了“打聽訊息找白泉”,再漲價,他們也離不開了。”
錢多多想了想,來了精神:“泉哥,你這叫……放長線釣大魚?”
“差不多。”白泉說,“先讓人離不開你,再談賺錢。”
錢多多點點頭,又在賬本上添了一筆。
安西府玩家的“歷史”,他知道。玩家圈的“現在”,他能看。玩家之間的“關係網”,他摸得門兒清。這三樣加起來,才是真正值錢的東西。
他想起穿越第一天,自己蹲在城門口,一家一家記那些玩家的面板。當時只覺得是習慣,現在才明白,那不是在記人,是在攢本錢。
“你們看得見面板,”白泉端起茶杯,“看得見歷史嗎?”
他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我看得見。”
錢多多在旁邊記賬,頭也不抬:“泉哥,你今天這句話,說了八遍了。”
“……”白泉咳嗽一聲,“八遍怎麼了?說八遍,才有人記住。”
錢多多沒接話,默默在賬本上寫:泉哥今天重複自己說過的話,八遍。
白泉不知道錢多多在記什麼,他只看著茶館外越來越長的隊伍,合計著下一步。這一單接一單的,靈石是小事,真正攢下的,是“白泉查人準”這三個字的口碑。名聲這東西,一旦傳開,就收不住了。
隔壁桌兩個玩家壓著嗓子說話,一個問“那人底細你查過沒”,另一個答“找白老闆,一查一個準”。白泉聽著,沒吱聲,低頭喝茶。這種話,他一天能聽見十幾回,每回都當沒聽見。
查人,是入門。接下來,他要做的,是把這張網,織得更大。城東的包打聽,城西的錢多多,再加上他自己這條“老資歷”,三條線一鋪,安西府還有什麼事是他打聽不到的?
他把今天收的定金,一枚一枚數進錢袋,繫好,塞進懷裡,又拍了拍。城東包打聽那兒,還有一單要送過去。錢袋的分量不重,可他知道,這裡頭裝著的,是往後半年的飯碗。
錢多多把賬本攤開,指著一行數字:“泉哥,這月採購多了三成。”白泉點頭:“記下,回頭查誰批的。”
白泉接過賬本看了一眼,採購單上列的是鎮魔司配發的制式符紙和硃砂,數量比上個月多了將近一半。他記得這批物資是副千戶劉聞章籤的字。劉聞章這個人,平時不管這些雜事,突然批了這麼多采購,要麼是上面有任務,要麼是另有原因。
“你拿著單子去鎮魔司後勤處問問,這批貨是誰領的。”白泉說,“別聲張,就說是例行核對。”
錢多多點頭,把賬本收好,又補了一句:“對了泉哥,包打聽下午捎了句話過來,說城南那條巷子,昨兒夜裡又有人進去了。這回不是被架進去的,是自己走進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