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田往西，地勢漸漸陡起來，石山一片連著一片。
白泉帶隊走到谷底西側時，日頭己經偏西，天邊的雲燒成一片橘紅。包打聽指著前面一座黑黢黢的石洞：“到了，鐵背蟒的窩。我蹲點那天，太陽快落山的時候，看它從洞裡滑出來，往那邊水潭裡泡了半個時辰。”
白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石洞洞口朝南，洞前是一汪積水潭，潭水黑綠，看不清深淺。
“它每天傍晚都出來泡水？”
“連著兩天都是。”包打聽說，“泡完水，天擦黑，它就回洞。”
白泉點了點頭，沒急著靠近，繞到石洞對面的山坡上，居高臨下看了一個時辰。
太陽落山，天邊最後一抹橘紅暗下去。
石洞裡傳出一陣沙沙的聲響，緊接著，一條鐵灰色的蟒蛇從洞口滑了出來。蟒身有水桶粗，鱗片在暮色裡泛著鐵光，足有兩丈長。它滑到積水潭邊，盤了半圈，慢慢沉進水裡，只露出一個腦袋，泡著不動。
鐵背蟒，Lv.12。
白泉看著它泡水，心裡數著時辰。它每天傍晚出來，泡半個時辰，天擦黑回洞，幾十年如一日。越是活得久的妖獸，日子過得越規律，規律到讓人覺得它好欺負。白泉等的那一刀，就藏在這規律裡。
他忽然開口：“你們說，它泡水的時候，警覺不警覺？”
包打聽想了想：“我看它泡水的時候，眼睛是閉著的。”
“閉著眼睛。”白泉把短刀抽出來，“那就趁它閉眼的時候動手。”
沈大錘一急：“泉哥！它泡在潭中央，你咋過去？”
“我不過去。”白泉說，“它泡夠了，總要上岸回洞。我就在它回洞的路上等它。”
“萬一它在路上警覺呢？”
“它天天走這條路，走了幾十年，閉著眼都能爬回去。”白泉說，“越熟的路越不設防，這是妖獸的通病。”
他拎著刀，走到石洞和積水潭之間的必經之路上，找了塊石頭，盤腿坐下，把刀擱在膝上，閉目養神。
沈大錘、錢多多、包打聽三人，遠遠地蹲在坡上，看得目瞪口呆。“泉哥這是在……等它？”包打聽小聲問。
“等它。”沈大錘說，“泉哥說了，它等我出洞，我等它出洞，看誰等得過誰。”
半個時辰後，天徹底黑了。
積水潭裡，鐵背蟒泡夠了，慢悠悠地滑上岸，沿著窄路往回爬。它爬得不快，蛇身一弓一弓，鱗片颳著碎石，發出沙沙的聲響。
它爬到一半，忽然停住，蛇頭高高昂起，豎在空中，吐著信子，對準了路中間那個盤坐的人影。
白泉睜開眼。“泡完了？”他站起身，拎著刀，“泡完了就回去。”
鐵背蟒聽不懂人話，但它看得出眼前這個人沒讓路。它低低地嘶了一聲，蛇頭往後一縮，緊接著，整條蟒身像彈簧一樣彈射出去，張開血盆大口，朝白泉咬來。快得驚人。
白泉往旁邊邁了半步，蟒頭擦著他的肩頭過去，撞在身後的石壁上，砸得碎石亂飛。“勁兒不小。”白泉說，“可惜，慢了。”
鐵背蟒一擊不中，蛇尾橫掃過來，捲起一片碎石。白泉沒有躲，反而一把抓住掃來的蟒尾。蛇尾的力道大得嚇人，尋常人這一下連人帶骨都得被甩飛。可白泉是築基後期，真元貫入雙臂，雙腳釘在地上，硬生生把蟒尾攥住了。
“力氣是挺大，”白泉說，“就是沒地方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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