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紅樓哭完五福笑,我悟了》第3章 葯廬(1)

作者:成長與新生·8天前

第三卷 · 暗河傳

第三章 · 藥廬

藥廬東邊那間屋子不大,但乾淨。一張木板床靠牆放著,鋪了新的草蓆和粗布被褥,臨窗有一張舊木桌,桌上擱著一盞銅燈和一摞空白的麻紙。牆角立著一隻半人高的木櫃,櫃門開著,裡面空蕩蕩的,像在等主人把東西放進去。

林見月把銅匣放在桌上,在屋裡走了一圈。推開的窗正對著庭院東側的一小片空地,空地邊緣種著幾叢矮竹。夜色己經深了,院牆上的銅鈴偶爾被風撥響一聲,然後重新歸於沉寂。

她在桌邊坐下來,把羊皮紙地圖重新展開。燭火跳了一下,在紙面上投出晃動的影。她沿著那條彎曲的線慢慢看過去,注意到幾處標註用細筆寫著小字,但因磨損而難以辨認。她把羊皮紙收好,又拿起那隻銅匣翻看了一遍。匣蓋邊緣的縫隙細得像一根線,她試著用指甲嵌了一下,沒能嵌進去。那枚銅釦還在藥箱夾層裡——她醒來時白鶴淮把那口藥箱也一併搬進了這間屋子,擱在牆角,她還沒有開啟過。

她把銅匣放在枕邊,吹熄了燈,躺了下來。暗河的夜與春風渡截然不同。沒有風聲穿過簷下的痕跡,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在青磚甬道上擦出極輕的聲響,像有人壓著步子走過,又像只是竹葉擦過牆根。她合上眼,在暗河的第一個夜裡,睡了幾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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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白鶴淮推門進來的時候,林見月己經醒了。她正坐在床邊,把藥箱裡翻出來的舊銅釦託在掌心裡。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銅釦,表面覆著一層暗綠色的銅鏽,邊緣磨得光滑,像是被隨身攜帶了很多年。銅釦的正面刻著一道極淺的紋路,線條彎曲,像一片被壓平的柳葉。她看不出它和銅匣上的紋路之間有什麼首接關聯——但大家長和蘇暮雨都說了有,那就一定是有,只是她還不知道如何把兩者對上。

白鶴淮看了她一眼,把一隻托盤擱在桌上,轉身就走。托盤裡是一碗熱粥、一碟鹹菜和一隻粗瓷碗,碗裡裝著清水。林見月叫住她:“昨晚你說的那句話——“藥王谷的舊人”。你也是被逐出來的?”

白鶴淮在門口停住,沒有回頭,丟下一句:“我是自己走的。”她邁出門檻,腳步在廊下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收拾完了來前院,今天認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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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廬的前院比林見月想象的大。院牆圍著三間連通的瓦房,東邊那間堆著成捆的乾草藥,西邊那間擺著幾隻大陶缸,南面那間敞著門,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十只藥櫃,抽斗上貼著細麻紙標籤。白鶴淮己經站在了南面那間藥櫃前面,手裡捧著一隻粗瓷藥碗,正在把碗裡的藥粉依次倒入幾隻小陶罐中,用木片刮平罐口,蓋好蓋子。

林見月走進去的時候,白鶴淮沒有抬頭,只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看牆上的那張草藥圖譜。圖譜畫在一張舊皮紙上,幾十味草藥的根莖葉花形態都被仔細描過。白鶴淮說:“暗河藥廬的藥材和藥王谷不同。這裡沒有藥王谷那些稀有的山野靈草,靠的是用量、配比和炮製火候。你能認出這裡每一種藥材,才有資格碰藥爐。”

她從藥櫃裡取出幾味藥材放在臺面上,依次推到林見月面前。當歸、黃芪、川芎、白芍、熟地。林見月低頭一一辨認,報出名字的時候指尖在藥材表面按出深淺不一的凹痕,像在替它們重新核對自己在藥櫃裡的編號。白鶴淮聽完之後將藥材收回去,說了一句:“至少認得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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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午後,白鶴淮帶林見月去了藥廬的後院。後院的格局和前院不同,青磚地面上擺著幾隻藥爐,爐膛裡還殘留著昨夜的灰。院角架著一隻大銅鍋,鍋沿有一層被藥汁反覆浸染的深褐色垢痕。

“藥王谷的弟子,是不是都學過配毒?”林見月問。

白鶴淮正在往一隻藥爐裡添炭,聞言手上的動作沒有停。“藥王谷不教毒。但暗河要的,是能在三碗藥裡藏一根針的人。”她抬起頭看了林見月一眼,“你既然留下來了,就該知道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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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林見月回到自己屋裡,在桌邊坐了很久,把那枚舊銅釦舉到燈光下又看了一遍。暗綠色的銅鏽覆蓋了大半表面,只有那道紋路的凹槽處露出底下的銅色,被燭光映著,泛出一道細長的暖光。她忽然想起藥箱的底層還有一個夾層。她蹲下來打開藥箱,在底層板壁的接縫處摸了一圈,指尖碰到了一處微微凸起的地方。她用小刀沿著縫隙輕輕撬開,夾層裡躺著一隻扁平的舊木盒。

盒面沒有任何標記。她開啟盒蓋,裡面是一張疊得極薄的舊紙,紙面泛黃,邊緣己經脆了。她展開的時候格外小心,紙張在她指間發出細微的乾裂聲。上面畫著的紋路和銅匣表面的紋路一模一樣,只是被縮小到了巴掌大的面積。紋路的最中心處——那隻銅匣的底部——有一個淺淡的凹印,形狀和那枚舊銅釦恰好吻合。

林見月把銅釦按了上去。沒有聲響。但她把銅釦拿下來再對著燈光看了一眼,銅釦表面的銅鏽似乎剝落了一小片,露出底下更深處的紋路。

她把銅釦和舊木盒都放回藥箱夾層裡,合上箱蓋,在暗處坐了一會兒。庭院裡有風穿過,帶著藥草和牆根潮氣的味道。她聽見廊下有腳步聲經過,停頓了一下,又繼續往前走了。林見月站起來走到窗邊,透過窗紙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廊下空無一人,只有一隻銅鈴被晚風撥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她轉身回到桌邊,重新在燭火下攤開那幅羊皮紙地圖,從第一段開始,沿著那條被描過很多遍的舊路線,在暮色裡慢慢地走完了全線。有些段落她己經能夠跟上了,線條在手指底下開始有跡可循,像一道被反覆讀過很多遍的句子,終於在某一次重讀時顯出了新的停頓。

她在暗河的第二夜,比第一夜睡得更沉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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