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唐僧開口了。
他的聲音平淡，沒有怒火，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師傅。”猴子的聲音沙啞，“俺老孫……下不了手。”
“抬起頭。”唐僧說道。
猴子沒動。唐僧從床上站起身，走到猴子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大鬧天宮的戰神。
“你看清楚。”唐僧指著面前的骷髏老漢，“他是什麼？”
“他是人。”猴子咬著牙回答：“是被俺老孫害死的人。這村子裡的幾百口人，都是被俺當年連累死的。”
“錯。”
唐僧的語氣中沒有半點波瀾。
“他現在不是人。”
“他是怨氣。是困住我們的幻象，是擋在西行路上的魔。”
“你不殺他，我們就永遠走不出這白骨嶺。這村子裡的一日迴圈，就會永遠轉下去。”
“俺老孫下不去手。”猴子淡淡的說道，“五百年了，他們被壓在土底下，沒見過一天太陽。俺老孫欠他們的命，現在你讓俺再殺他們一次？”
“俺老孫做不到。”
“正因為你欠他們。”唐僧的聲音稍微大了一點， “所以你更要殺。”
猴子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唐僧。
唐僧迎著他的目光，說道：“他們困在這裡五百年。每天重複死前的一日。這叫執念。”
“這執念是你給的。”
唐僧雙手合十，接著說道。
“殺了他們，打碎這個幻境，才是給他們超度。”
“拿起你的棍子，做你該做的事。”
李霖靠在門後看著這一切。
這和尚，真毒！
李霖在心裡嘆了口氣。他沒出聲阻止，他沒資格在兩個大佬的博弈中插嘴，他只負責看戲，順便保住自己的命。
房間裡很安靜，對面的老漢看著他，骷髏頭的眼窩裡，兩行渾濁的淚順著骨頭往下流。
老漢往後退了半步，頜骨上下開合。
“大聖啊。”
老漢的聲音很輕，透著無盡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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