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瀰漫著血腥味。
地上那灘爛肉，還在往外冒著熱氣。
猴子甩幹了金箍棒上的血，把棍子往地上一頓，青磚頓時裂開幾條縫。
他抬起頭，看向大殿外的天空。
天亮得有些晃眼。沒有風聲，沒有雷動，一朵祥雲，毫無徵兆地從天上壓了下來。
祥雲停在大殿外的半空中，一個渾身籠罩在金光裡的人影，踩著蓮臺，慢慢顯露出來。
是文殊菩薩。他手裡捏著一朵青蓮，臉上沒有慈悲的笑意，眼裡滿是冷酷。
他來遲了。或者說，他根本沒打算早來。他本想等猴子分不出真假，唐僧一籌莫展的時候，再從天而降，用幾句佛理點破迷局，順理成章地把自己的坐騎帶回靈山。
順便，還能在這烏雞國再收割一波凡人的香火。
但他沒算到，底下的這群人，不按規矩出牌。沒請神，沒求援。一束紫色的光掃過去，首接一棍子把他的青毛獅子砸成了肉泥。
文殊菩薩看向大殿裡，目光越過唐僧，望向了地上那灘模糊的血肉上。
他的呼吸，明顯停滯了一下。
“悟空。”
文殊的聲音聽起來不帶任何感情。
“你下手太快了。”
猴子站在那裡，迎著半空中的金光，既沒有下跪，也沒有合十。
“菩薩。”猴子指了指地上的爛肉，說道：“這怪物穿了人皮，身上沒一點佛光。俺老孫以為是哪裡來的野鬼，順手就給超度了。”
猴子在裝傻！
他明知道這妖怪有背景，但他偏要裝作不知情的樣子。
你既然敢把坐騎放下來傷人，俺老孫就敢當野怪打死。
文殊的眼神驟然一冷，他又看向唐僧。
唐僧坐在椅子上，並沒有起身迎接菩薩的意思。他撥動著手裡的念珠，眼觀鼻，鼻觀心。
“阿彌陀佛。”
唐僧終於開口了。
“菩薩，這妖孽禍亂朝綱，剝人皮囊，死有餘辜。”
這番話，絲毫不給文殊面子。
如果文殊承認這是他的坐騎，那就是承認靈山縱容妖魔下凡剝皮霍亂人間。如果不承認，這青毛獅子就只能白死。
文殊站在蓮臺上，目光定在唐僧身上，半天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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