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裡很安靜，只有謝琵琶抽旱菸時，菸絲燃燒發出的“噝噝”聲。
李霖看著羊皮卷，這張破破爛爛的羊皮，是一本用下界生靈的命寫成的賬本。
這上面記錄的是哪個山頭需要投放多少妖魔，哪個地方需要上交多少童男童女，哪個國王需要被剝去皮囊換上傀儡。
這全都是為了維持天上那座機器的運轉。
“天庭查到我了。”
謝琵琶走到窗邊，嚮往外看去。
“他們的動作很快，雷部正神帶隊，十萬天兵。”
謝琵琶轉過身，繼續說道：“今晚天羅地網就會封死毒敵山。這間客棧，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李霖坐在床上，他把手裡的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所以呢？”李霖問，“你來找我，就是為了把這賬本交給我？”
“不。”
謝琵琶走回桌邊，拿起旱菸杆，在桌沿上磕了磕。
“這賬本是個燙手山芋。你拿了，活不過明天。”
她看著李霖。
“我來告訴你這些，是因為你們明天一早就得走。”
謝琵琶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天庭的目標是我，還有這客棧裡的那些亡命徒。他們要的是毀屍滅跡，毀掉一切真相。”
“你們是去西天取經的隊伍，唐僧身上有靈山的金字招牌。”
謝琵琶理了理耳邊的秀髮。
“天庭的人做事講規矩，只要你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天一亮就走，他們不會為難你們的。”
“你們不在他們的圍剿名單上。”
李霖聽懂了，這女人，是來趕他們走的。她不想把這幾個誤闖進來的人捲進這攤渾水裡。
一個揹著三界罵名的女妖精，在生死關頭，反而在替幾個不相干的過路人盤算生路。
這世道，真是個笑話。
李霖站起身，走到謝琵琶面前。
“老闆娘。”
李霖看著她的眼睛。
“你覺得，天上的那群人，會講道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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