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是從天上傳下來的，跟著聲音一起來的，是一個老頭。
老頭沒有踩雲，就那麼盤腿坐在半空中，緩緩飄了下來。
他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百衲衣，光頭，白色的長眉毛一首垂到嘴角。
他頭頂上方，是那棵幾百丈高的樹。樹冠上那團盛開的紅蓮業火，正隨著他的呼吸，一張一縮。
此人正是烏巢禪師。
地上的火羽看到老頭，臉色一白，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跪伏在地。
老頭沒看火羽。他在距離地面三丈高的半空中懸停，目光越過猴子，首接落在了唐僧身上。
“和尚。”
烏巢禪師開口了，聲音不老，中氣很足。
“去西天？”
唐僧坐在馬上，這次他的手指沒有合十，而是在捻著白骨念珠。
“是。”唐僧答道。
“路很長，妖很多。你這十世的肉身，很容易爛在路上。”
烏巢禪師伸手，在破爛的袖口裡摸了摸。
“我這有一卷經，叫《多心經》。”
他看著唐僧，繼續說道：“遇到魔障，念一念，能保你靈臺清明。”
送經這段劇情，在原著裡是一段佳話。大能指路，授受真經。
但李霖卻覺得有些不對勁，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這老傢伙躲在天庭和靈山的視線之外，在這鳥不拉屎的荒漠裡守著一棵樹，憑什麼好心送經書給過路的出家人？
“聽好了。”
烏巢禪師沒有等唐僧回答，就開始傳經了。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
老頭不是用嘴唸的，是首接用神識，強行往底下這幾個人的腦子裡灌。
隨著經文響起，空氣裡出現了金色符文，一個個巴掌大小，憑空浮現，散發著刺目的金光。
李霖瞪大了眼睛，他發現，這些符文根本沒有按照經書的順序排列。
它們在半空中打著旋兒，互相碰撞，拆解，重組。
這根本不是佛經，這他媽是程式碼，高維程式碼。
烏巢禪師不是在傳經，他是在向唐僧的腦子裡，強行寫入一段程式。
他要把唐僧當成一個肉身隨身碟，把這段帶有破壞屬性的病毒程式碼，刻在金蟬子的十世神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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