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河的冰面上，只剩下風颳過的聲音。
靈感大王逃回了水底，那個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紫竹籃虛影，也跟著散了個乾淨。
壓迫感沒了。
猴子從地上站起來，拎著棍子走到冰面邊緣。
黑熊精也站著，他手裡握著那杆黑鐵長槍，槍尖斜指著冰面。
“黑炭頭。”
猴子甩了甩金箍棒上的水珠，看著這頭體型龐大的黑熊。
“你一個在落伽山看大門的保安，偷偷跑下界，就為了捅一條魚？”猴子冷笑，“這泥鰍怎麼惹你了？”
黑熊精沒說話。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身上那件坎肩，又摸了摸頭上那道緊箍。
他突然扯開嘴角，笑了一下。
“他沒惹我。”
黑熊精把長槍往冰面上一頓。
“猴子，你還記不記得觀音禪院？”
猴子愣了一下，他當然記得，那地方被李霖用炸藥夷為了平地。
“我記得。”猴子說。
“你記得個屁！”黑熊精啐了一口，“我半夜提著刀去了那座廟，你以為我是去偷東西的？”
黑熊精抬起頭，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我在黑風山，當了三百年的山大王。我不吃人，山底下的村民給我上供兩筐秋蜜，我就保他們在山裡不被狼蟲虎豹叼走，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黑熊精的聲音慢了下來。
“後來，村裡丟了娃娃。一個五歲的小崽子，平時放牛，還給我扔過兩個野桃子。”
“我找了三天，最後在觀音禪院的後山化骨溝裡，找到了他的頭蓋骨。”
黑熊精盯著唐僧，唐僧閉目不言。
“頭蓋骨被鋸開了，腦子沒了。”
“那是佛門淨地，金池老怪活了二百七十年，那廟裡的和尚，全他孃的是幫兇。”
黑熊精握緊了槍桿。
“那天晚上，我提著刀去了。”
黑熊精看著猴子，眼底滿是嘲弄。
“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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