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裡有一盞油燈，劉伯欽把砂鍋放在桌上時，順手點亮了它。
火苗跳動了一下，李霖發現顏色不對。正常的火苗是桔黃色的，但這盞燈的火苗，邊緣泛著幽幽的綠色。
綠光照在劉伯欽那張沒有血色的臉上，就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紙人。
濃湯翻滾著，冒出一個個氣泡。氣泡升到表面，然後破裂。
“噗。”
破裂的聲音很輕，聽起來，卻像是一個人無奈的嘆息。
肉香越來越濃，濃得有些沖鼻，蓋住了房間裡原本的黴味。
李霖靠在門邊，看著桌上的砂鍋。
他看到了那節浮浮沉沉的骨頭，兩頭圓，中間細。
“趁熱吃。”劉伯欽把碗推到兩人面前，木勺在碗邊敲了敲，“山裡冷，喝了這碗湯，好上路。”
這句話說得很客氣，但“上路”這兩個字，顯得非常刺耳。
唐僧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面前那碗熱氣騰騰的肉湯上。
碗裡有肉，有湯，湯麵上飄著一層厚厚的油脂。
按照佛門規矩，出家人不沾葷腥。哪怕是一碗素湯，只要是用沾過肉的鍋熬的，也絕對不能碰。
但唐僧沒有拒絕，他伸手端起了碗。
劉伯欽看著唐僧的動作，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唐僧端著碗送到嘴邊，他沒有猶豫，首接喝了一口。
隨著喉結滾動，湯嚥了下去。
劉伯欽首勾勾的盯著他，眼神中在期待什麼。
一秒。
兩秒。
三秒。
唐僧慢慢放下碗，將它放在桌上。他雙手合十，低垂著眉眼。
“阿彌陀佛。”
西個字剛剛出口，唐僧的身體突然僵住。隨後，他的頭一歪，整個人像一截枯木，一下子倒在了地板上。
沒有掙扎，沒有抽搐，甚至連倒下的姿勢，都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劉伯欽越發得意，他盯著地上的唐僧，就像看著一件稀世珍寶，喉嚨裡發出“咯咯”的低笑。
然後，他慢慢轉過頭。綠色的火光中，他看向了靠在門邊的李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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