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的碎裂聲響徹雲霄，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原本渾然一體的五座山峰，裂成了無數塊搖搖欲墜的巨石。
那股鐵鏽味被另一種味道掩蓋了，那是壓抑了五百年的妖氣。
變天了，天空現在被一層烏雲覆蓋，烏雲壓得很低，彷彿觸手可及，雲層裡沒有雷電，只有一種讓人窒息的沉重。
那是神仙的目光。
天庭的監控系統在這一刻全面啟動，許多雙眼睛盯著這片廢墟。
地下深處，那條陰暗的山縫裡，鐵鏈滑動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彷彿從地獄深處傳來的笑聲。
“嘿……嘿嘿……”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一聲穿透雲霄的狂嘯。
“俺老孫——”
“出來了！！！”
碎石像下雨一樣落了足足一刻鐘，才漸漸平息。
李霖抖落滿臉的灰土，慢慢從巨石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他眯著眼睛，看向五行山原本的位置。
山沒了，原地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深坑。紅色的土壤被翻了出來，在冒著縷縷青煙。
深坑的中央，站著一個人影，很矮小，不到一米三的身高。
煙塵在風中慢慢散去，人影的輪廓逐漸清晰。他沒有戴鳳翅紫金冠，沒有穿鎖子黃金甲，腳上也沒有藕絲步雲履。
那只是一具乾癟的軀殼。他渾身赤裸，毛髮早就在五百年的高溫銅汁裡掉光了，瘦骨嶙峋，肋骨一根根凸起。
他的身上，還掛著尚未完全熔化的鐵水和銅汁的殘渣。那些金屬塊和他的血肉長在了一起，隨著他的呼吸，金屬殘渣互相摩擦，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根本不是威風凜凜的齊天大聖，更像一具剛從煉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唐僧從山坡的另一側慢慢走了下來。他在爆炸前退到了安全的地方，此刻，他的白衣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灰，但他走得很穩，雙手合十，不急不緩。
唐僧走到了深坑的邊緣，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坑底的那個矮小身影。
猴子低著頭，他的雙肩微微聳動著，正在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氣。
沒有了抽血管，沒有了壓頂的符咒，他的妖氣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在體內復甦，雖然遠遠比不上全盛時期，但對付一般的神仙己經足夠了。
他緩緩抬起了頭，目光越過深坑，望向了唐僧。
李霖看著猴子的臉，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猴子的眼睛裡，沒有一絲一毫對救命恩人的感激。
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球，此刻變成了兩團燃燒的九幽冥火，他看著唐僧，就像看著刻骨銘心的仇人。
猴子抬起右手，伸進自己的右耳，手指在耳朵裡掏了掏。拔出來的時候，兩根手指中間，捏著一根繡花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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