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西個字從一個穿著袈裟的妖怪嘴裡說出來，實在是荒謬透頂，但放在這片焦黑的廢土上，卻又無比合理。
唐僧坐在馬上，他的臉上沒有驚訝，也沒有憐憫。
“阿彌陀佛。”
和尚雙手合十，聲音平淡。
“貧僧只是過路人。”
“過路？”
男人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先是低沉，然後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撕心裂肺的慘笑。
“咳咳咳……”
他一邊笑，一邊劇烈地咳嗽，又是一口帶血的黃沙吐在地上。
“這八百里黃風嶺。”男人指著周圍光禿禿的山壁，“連只蒼蠅都飛不過去，你跟我說過路？”
他踉蹌著往前走了一步，李霖這才看清了他的脖子，男人的脖子上，嵌著一個金屬的項圈，項圈不是戴上去的，而是首接鑲嵌在皮肉裡的。
金屬圈的表面，刻著一個佛門“卍”字印記。
“我本是靈山腳下，聽佛祖講經的一隻貂鼠。”
男人的聲音裡，透著無盡的淒涼和刻骨的恨意。
“我聽了三百年的經，我以為我能修成正果。”
他指著自己的脖子，指著那個“卍”字印記。
“結果呢？”
“他們為了煉製一種能融化金身、無視法力的毒氣。”
“他們管它叫‘三昧神風’。”
男人喘著粗氣，繼續說道。
“他們把我們這些沒背景的妖精，全抓到了這黃風嶺的地底下。”
“關在籠子裡，天天給我們灌那種黃色的毒藥。”
男人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痛苦。
“幾萬只妖精啊。”
“挺不過去的，就化成了一灘爛泥，就像剛才那隻。”
他指了指地上的酸水坑。
“活下來的，就成了我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男人抬起頭，鄭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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