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嘟囔了一句,他沒有站起來,也沒有去拿金箍棒。他只是隨手在屋簷上掰下了一塊青瓦,手指一捏,青瓦碎成了幾十塊大小不一的碎片。
猴子手腕一抖,“嗖嗖嗖嗖——”,破空聲驟起。
那些普通的碎瓦片,在猴子手裡,變成了比子彈還要快的暗器。
碎片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道黑線,精準地砸進了院子裡的沙偶堆中。
“砰!砰!砰!”
撞擊聲接連響起,猴子的力道拿捏得極準。瓦片沒有穿透沙偶,而是帶著一股強悍的震盪罡氣,首接在沙偶的內部炸開。
最前面的七八個沙偶,包括那個村長,瞬間崩塌,稀里嘩啦地散了一地,人皮軟綿綿地掉在沙堆上。
但後面的沙偶沒有停,它們踩著同伴散落的沙子,繼續機械地往前走。
“沒完沒了。”
猴子在屋頂上翻了個白眼,他不想下去打。打這種東西沒意思,手感太差,實在太無聊了。
李霖靠在柱子上,看著滿地的散沙,又望了望天空,天快亮了。
“大師兄,再撐一會!”李霖深吸了一口氣。
怪談規則是有時間限制的。
這些沙偶是靠著夜裡的陰氣和流沙河的怨念聚起來的,只要太陽一出來,陽氣上升,陰陣自然就破了。
猴子沒答話,他趴在屋簷上,無聊地掰著瓦片,像個調皮的頑童往水塘裡扔石頭一樣,有一搭沒一搭地往下砸。
砸散一個,後面補上一個。
李霖就在這斷斷續續的瓦片雨中,左躲右閃。
他是個菜鳥,沒有身法,只能靠著提前預判和在地上打滾,躲避那些伸過來的沙手。
他的衣服全溼了,冷汗把頭髮貼在額頭上。
很難看,很狼狽,但他活下來了。
漸漸地,遠處的黑暗開始變淡。
東邊的天際線上,透出了一抹亮光,這是黎明前破曉的微光。這光一出來,院子裡的溫度稍微回升了一點。
那些正在往前擠的沙偶,動作突然變慢了。它們身上的黃沙開始撲簌簌地往下掉。原本僵硬的動作,變得更加滯澀,像是一臺快沒電的機器。
“啪。”
走在前面的一個村婦沙偶,突然停住了。
它臉上的皮徹底乾裂,整具身體失去了支撐,首接垮塌成了一堆沒有任何形狀的黃沙。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就像是多米諾骨牌被推倒。
滿院子的沙偶,在晨光亮起的那一瞬間,全部停止了動作,然後,齊刷刷地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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