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嶺的夜，像是一潭死水，濃稠得化不開。
蘇媚站在那面破碎的銅鏡前，鏡子裡映出的，依舊是一具森白嶙峋的骷髏。沒有皮肉，沒有毛髮，只有冰冷的骨骼在幽暗的磷火下泛著慘白的光。
這面銅鏡並非凡物，是原身多年前偶然所得的低階妖器，雖殘破不堪，卻能聚攏陰氣、微弱增幅幻術，也是原身常年用來打磨幻象的專屬物件。
“太醜了。”
蘇媚微微側頭，指骨輕輕敲擊著下頜骨，發出清脆的聲響。
作為一名對美有著極致追求的超模，這具身體簡首是災難。但此刻，她眼中的嫌棄己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藝術品的專注。
“原身的記憶裡，幻術是用來騙人的。”
“但在我看來，幻術，是最高階的化妝術。”
她閉上眼，意識沉入那團混沌的妖力之中。原身留下的幻術法門粗糙得令人髮指——無非就是利用陰氣遮擋視線，再強行扭曲光線，變出個村姑或者老太婆的虛影。
那種幻術，在孫悟空的火眼金睛下，就像是一層透明的塑膠紙，一戳就破。
“太低端了。”
蘇媚在心中冷哼。
真正的幻術，不應該只是視覺上的欺騙，而應該是氣質、神態、甚至靈魂波動的全方位復刻。
“形，是皮囊；神，是氣場。”
蘇媚深吸一口氣，調動起體內剛剛煉化的一絲怨念之力。
這一次，她沒有急著去改變骨骼的形狀，而是先去“感受”。
感受風穿過肋骨的空虛，感受腳骨踩在泥土上的粗糙，感受這具身體裡流淌的陰冷。
“我是一陣風，一團霧，一縷無處安放的幽魂。”
隨著心境的轉變，她周身的氣息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原本那股凌厲、森冷的妖氣，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下來，變得柔和、哀怨，甚至帶著一絲令人心碎的脆弱感。
緊接著，她開始“畫皮”。
不是用筆墨，而是用意念。
她腦海中浮現出無數張她在時尚雜誌上見過的臉，那些或清純、或冷豔、或嫵媚的面孔，像走馬燈一樣閃過。
最終，她定格在了一張臉上。
那不是什麼傾國傾城的絕世美女，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營養不良的農家少女。
鵝蛋臉，皮膚因為常年勞作而顯得有些粗糙蠟黃，眉眼間帶著幾分怯懦和羞澀。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麻衣，手裡提著一個破舊的竹籃。
“起。”
蘇媚輕喝一聲。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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