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雙腿一軟，堪堪要屈膝跪拜，姿態卑微又無助。
沙僧連忙上前，礙於男女授受不親，又不忍看她跪拜，手足無措地停在半空，進退兩難。
“女施主切莫多禮，有話慢慢道來。”唐僧連忙示意沙僧攙扶。
就在沙僧指尖即將觸碰到蘇媚衣袖的瞬間，一道凌厲風聲驟然襲來。
“慢著！”
驚雷般的厲喝炸響全場。
孫悟空一步跨出，瞬間擋在蘇媚身前，金箍棒橫胸而立，火眼金睛金光爆射，死死鎖定她的面容，鋒芒刺骨。
“你究竟是人是妖？”
冰冷的質問裹挾著滔天戒備，瞬間凍結全場氣氛。
豬八戒、沙僧瞬間繃緊神經，握緊兵器嚴陣以待，唐僧亦是面露驚愕。
“悟空，你這是何意？此女施主明明柔弱無助，怎會是妖？”唐僧連忙出聲制止。
“師父！你肉眼凡胎，看不穿世間虛妄！”孫悟空冷笑一聲，目光如刀，在蘇媚周身反覆掃視，“這白虎嶺百里荒無人煙，何來村民？而且——”
他猛地湊近，鼻尖輕聳，細細探查。
蘇媚心臟驟然提至嗓子眼。
她遮掩得了妖氣，偽裝得了形貌，卻終究改不了白骨妖的本體，那一絲深埋肌理的死氣，難以徹底根除。
“而且你身上，藏著一股子怪異死氣！”孫悟空眼神愈發銳利，手中鐵棒微微抬起，“說！你是哪路妖精派來的誘餌，專程來騙我師父！”
絕境關頭，蘇媚沒有慌亂躲閃，更沒有急切辯解。
她迎著孫悟空的鋒芒，抬眸對視，眼底沒有半分心虛，只剩被無端猜忌的委屈與絕境求死的悲涼。
“大聖若是覺得我是妖，那便殺了我吧。”
她輕輕鬆開攥著野花的手，花瓣零落墜地，整個人徹底鬆弛下來，微微仰頭露出纖細脆弱的脖頸，一副引頸受戮的決絕姿態。
“父母盡亡，故土荒蕪，我苟活於世，日日煎熬。若是能死在大聖棒下，解脫此生苦難，也好過在這荒山絕境裡，日日熬受孤苦。”
字字悲慼，句句真心，全然是絕境凡人的絕望控訴。
唐僧見狀，心中慈悲徹底氾濫，當即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抵住孫悟空的金箍棒，將蘇媚牢牢護在身後，語氣帶著明顯的怒意：“悟空！休得肆意妄為！”
“此女手無縛雞之力，滿身風霜疾苦，分明是受盡磨難的可憐人！她身上的死氣，是被亂世荒山逼出來的苦難，絕非妖邪戾氣！你這般無端猜忌、步步相逼，何處還有出家人的慈悲？”
“師父，她真的可疑！”孫悟空急聲辯解。
“住口！”唐僧厲聲打斷，“出家人慈悲為懷，見苦當救。今日若棄這無助女施主於不顧，我等西行取經，又有何意義？女施主莫怕，有貧僧在，無人能傷你分毫。”
護主姿態堅定無比，再無動搖。
蘇媚垂眸俯身，悄悄拾起地上的野花，輕輕拂去塵土，掌心穩穩攥住。眼底的惶恐依舊，心底卻己然落下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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