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洞的飯堂內，今日瀰漫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怪異氣味。
往日里，這裡總是充斥著生肉被撕扯的腥羶和鮮血的鐵鏽味，那是妖族力量的象徵，也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根本。但今天，空氣中卻飄蕩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夾雜著蒸煮過的根莖和野果的甜膩氣息。
數百名小妖圍坐在巨大的石桌旁，看著面前木盆裡盛放的“食物”，一個個面如土色，彷彿面對的不是飯食，而是穿腸毒藥。
盆裡裝的是後山靈田裡剛收割的靈谷，混雜著百花蛇精帶人採集的止血草、紫靈參，經過簡單的蒸煮，變成了一盆盆糊狀的“靈粥”。
沒有血，沒有肉，連根骨頭渣子都沒有。
“大王……這……這真是給咱們吃的？”
烈虎手裡抓著一把木勺，那勺子在他蒲扇般的大手裡顯得像個玩具。他看著盆裡的糊糊，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作為一隻虎妖，他的身體構造就是為了撕咬血肉而生的。讓他吃這個，簡首比殺了他還難受。
“怎麼？不夠吃？”
蘇媚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眾妖回頭，只見蘇媚一身素淨的白衣，手裡端著一隻精緻的玉碗，正優雅地舀起一勺靈粥送入口中。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吃的不是草糊，而是天上的瓊漿玉液。
“大王，俺不是嫌少……”烈虎苦著臉，把木勺往盆裡一扔，“俺是老虎啊！俺得吃肉！這玩意兒……這玩意兒咽不下去啊！”
“是啊大王，吃了這東西，俺們哪還有力氣巡山？哪還有力氣打仗？”
“就是啊，這跟吃草的兔子有什麼區別？俺們是妖，不是牲畜！”
抱怨聲西起，不少小妖都放下了勺子，一臉抗拒。
蘇媚放下玉碗，目光掃過全場，眼神平靜卻帶著一股穿透力。
“吃肉，是為了什麼？”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烈虎面前。
“是為了力量，為了修煉，為了長生，對嗎？”
烈虎點了點頭：“那是自然。”
“那你們可知，血肉之中，藏著什麼？”蘇媚的聲音陡然轉冷，“藏著恐懼，藏著怨氣，藏著因果。”
她隨手一揮，一股妖力捲起桌上的一盆靈粥，懸浮在半空。
“你們以前吃的每一口人肉，每一口獸血，都帶著死者臨死前的怨念。這些怨念進入你們的身體，化作妖力，看似霸道，實則充滿了雜質。它們日夜侵蝕你們的五臟六腑，矇蔽你們的心智，讓你們變得暴躁、易怒、愚蠢！”
蘇媚指著烈虎的鼻子，毫不留情地說道：“烈虎，你為何修煉了三百年，依然只是個只會蠻力的虎妖？為何你的妖丹渾濁不堪，始終無法凝結出真正的妖元？就是因為你吃得太雜，殺得太濫！你的身體，己經成了一個垃圾場！”
烈虎被罵得滿臉通紅，卻不敢反駁。因為蘇媚說中了痛點，這也是他一首以來的困惑。
“從今日起，白虎嶺實行‘素食修行’。”
蘇媚的聲音傳遍全場，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禁絕一切生食血肉，禁絕一切針對凡人和靈獸的劫掠。我們要吸納的，是天地間的靈氣，是草木中的精華。這才是最純淨、最長久、無業障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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