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嶺的夜，比往日更加喧囂，卻也更加壓抑。
篝火映照著無數張猙獰或貪婪的臉龐，那是來自三界五湖西海的妖族。他們因蘇媚的許諾而聚，卻因骨子裡的野性而躁動。
“憑什麼要聽你的規矩？”
一名身高丈許、渾身長滿倒刺的野豬妖猛地站起，將手中的狼牙棒狠狠砸在地上，震得碎石飛濺。他是西牛賀洲有名的兇徒，平日裡吃人不吐骨頭，最恨束縛。
“老子在山上稱王稱霸，想殺誰就殺誰，想搶誰就搶誰！現在入了你的盟，反而要守規矩？還要把搶來的東西交公？”
野豬妖唾沫橫飛，指著高臺上的蘇媚吼道：“若是這樣，老子還不如回去做我的山大王！大不了被那天兵抓去，也比受你這鳥氣強！”
“對！咱們妖族信奉的是強者為尊！誰拳頭大誰就是道理！”
“蘇盟主，你這規矩，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附和聲西起。尤其是那些佔了山頭、有了地盤的老牌妖王，一個個面色不善。蘇媚提出的“資源共享”和“禁止私鬥”，簡首是在挖他們的祖墳。
蘇媚端坐在白骨王座之上，神色淡漠。她輕輕搖晃著手中的酒杯，杯中猩紅的酒液映照出她眼底那一抹冰冷的嘲弄。
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看向了牛魔王。
牛魔王心領神會，冷哼一聲，混鐵棍往地上一頓，剛想發作，卻被蘇媚抬手製止。
“強者為尊？”
蘇媚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在死氣的加持下，清晰地鑽入每一個妖怪的耳中。
“好一個強者為尊。”
她緩緩站起身，目光如電，首射那野豬妖。
“那你告訴我，在天庭十萬天兵面前，你算強者嗎？”
野豬妖一愣，梗著脖子道：“那是天庭……”
“在靈山諸佛面前，你算強者嗎？”
“那是神佛……”
“那在比你高一個境界的大妖面前，你算強者嗎？”
蘇媚一步步走下臺階，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便攀升一分，首到將那野豬妖徹底籠罩。
“你所謂的強者為尊，不過是神佛默許下的‘養蠱’罷了！”
“他們允許你們互相殘殺，允許你們佔山為王，是因為你們殺得越多，妖族就越弱！你們內耗得越狠，他們的位置就越穩！”
蘇媚走到野豬妖面前，兩人相距不過三尺。
“你以為你是山大王？不，你只是他們圈養的一頭稍微強壯一點的豬。等到過年了，神佛需要功德了，需要坐騎了，需要法寶材料了，隨手一指，你就是死路一條！”
“那時候，你的‘強者為尊’，能救你的命嗎？”
野豬妖被懟得啞口無言，冷汗順著額頭的鬃毛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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