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媚端起酒杯，輕輕搖晃，“他是醒了。”
“以前，他以為只要保唐僧取到真經，就能成佛，就能擺脫妖的身份，就能得到認可。”
“但現在，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的是，神佛所謂的‘慈悲’，是有選擇性的。他看到的是，所謂的‘正義’，是可以被權力和規則扭曲的。”
“他在懷疑。”
蘇媚指著水鏡中孫悟空那雙充滿迷茫的眼睛。
“懷疑，就是崩塌的開始。”
“神佛想要的是一個聽話的鬥戰勝佛，一個被閹割了野性的打手。”
“但孫悟空，天生就是個反骨。”
“這種壓抑，這種委屈，這種信仰與現實的撕裂感，積攢得越多，爆發的時候，就越恐怖。”
“我們要做的，就是等。”
“等那一根稻草，壓垮駱駝的最後一刻。”
……
轉機，發生在“真假美猴王”一難之後。
這一難，在原本的劇本里，是如來佛祖為了收服六耳獼猴，確立孫悟空正統地位的一齣戲。
但在蘇媚的蝴蝶效應下，這出戲，變了味。
當六耳獼猴被打死的那一刻，孫悟空並沒有感到大仇得報的快意。
他看著地上那具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屍體，心中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那六耳獼猴，知前後，萬物皆明。
他說的話，句句扎心。
“你那師父，肉眼凡胎，人妖不分，你護他何用？”
“你那緊箍咒，不過是神佛控制你的狗鏈！”
“你以為你打死的是我？不，你打死的是你心裡的那個‘妖’！”
如來佛祖當時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汝亦多心，這六耳獼猴乃混世西猴之一，不在十類之中，故我佛法不能辨。”
一句“不在十類之中”，便輕描淡寫地抹去了一個生靈的存在，也抹去了孫悟空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
孫悟空跪在靈山腳下，聽著那漫天神佛的誦經聲，突然覺得無比刺耳。
他抬起頭，看向那高高在上的如來，又看了看身邊一臉慈悲的唐僧。
那一刻，他心中的某個東西，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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