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嶺，萬骨枯榮殿。
夜色如墨，將這座妖氣森森的宮殿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殿內沒有點燈，只有幾盞幽藍的鬼火在石柱間飄蕩，映照出王座之上那道孤寂的身影。
蘇媚手裡把玩著一隻空了的酒杯，目光並沒有聚焦在杯壁上，而是穿透了厚重的殿門，投向了遙遠的東方。
那裡，是車遲國的方向。
也是那個“齊天大聖”剛剛大鬧一場，隨後決絕離去的方向。
“盟主。”
黑熊精端著一盤剛摘來的鮮桃，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打破了這份寧靜，“夜深了，您還是歇息吧。那猴子……既然己經回了取經隊伍，咱們也就別太掛心了。”
蘇媚沒有回頭，只是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聲音清冷：“掛心？”
“我若掛心，這白虎嶺的桃花，今夜便不會開得這般悽豔。”
黑熊精愣了一下，不敢接話。他看得出，盟主嘴上說得雲淡風輕，可那雙平日裡殺伐果斷的眸子，此刻卻盛滿了化不開的愁緒。
“他走了。”
蘇媚忽然輕聲道，像是在對黑熊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誰？”
“孫悟空。”
蘇媚放下酒杯，站起身，白衣勝雪，在幽暗的燈火下顯得格格不入，“他斬斷了師徒的情分，卻斬不斷那該死的緊箍。他保著那個和尚繼續向西，可他的心……”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他的心，卻留在了這滿是妖氣的白虎嶺。”
黑熊精撓了撓頭，憨聲道：“那……那這不是好事嗎？說明盟主您的魅力大，連齊天大聖都……”
“住口。”
蘇媚低聲呵斥，眼中卻閃過一絲慌亂，“你懂什麼。”
“他是佛門選中的行者，是註定要成佛的鬥戰勝佛。”
“我是妖盟的盟主，是神佛眼中必除之而後快的妖孽。”
“我們之間，隔著的不只是十萬八千里的取經路，更是三界眾生都認可的——正邪不兩立。”
話音剛落，殿外的夜風忽然急促起來。
一股熟悉的氣息，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桃花的清香，毫無徵兆地闖入了這片禁地。
蘇媚猛地轉身，看向殿門。
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孫悟空倚在門框上，手裡提著那根金箍棒，錦斕袈裟上沾滿了塵土和草屑，原本威風凜凜的虎皮裙也破了幾處。他的臉上帶著疲憊，那雙火眼金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光，卻不再像以前那樣咄咄逼人，反而透著一股像流浪狗被收留時的侷促與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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