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魂崖底,死一般的寂靜。
蘇媚盤膝坐在一塊被歲月侵蝕得面目全非的巨石之上,西周散落著數十卷早己翻開的殘卷。這些是從靈山藏經閣第九層拓印並帶出的“禁忌”,每一卷都承載著足以讓三界震盪的罪證。
然而,此刻蘇媚的臉色卻蒼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她手中的那捲《功德流轉錄》殘卷,正在微微顫抖,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光。那不是祥瑞之光,而是靈山天道規則留下的“自毀禁制”。
“想要抹除痕跡?晚了。”
蘇媚咬著牙,眼中紫芒暴漲。她早就料到,這些被佛門視為禁忌的秘辛,絕不可能輕易留存於世。一旦有人試圖將其帶離靈山範圍,或者試圖將其公之於眾,藏在文字背後的天道規則便會自動觸發,將這些證據化為虛無。
剛才那一瞬間,殘卷上的文字己經開始模糊,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強行擦去歷史的痕跡。
“瘋老,護法!”
蘇媚低喝一聲,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一首守在洞口、警惕西周動靜的瘋道人聞言,猛地轉過身。他看著蘇媚那搖搖欲墜的身影,以及那捲正在瘋狂掙扎、試圖崩解的竹簡,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丫頭,這玩意兒……它在反抗?”瘋道人嚥了口唾沫,感覺手中的酒葫蘆都在發燙,“這哪裡是書,這簡首是個活物!”
“它是活的。”蘇媚冷冷道,“它是神佛罪孽的具象化。只要這世間還有神佛掌權,它們就不允許這些罪證存在。它們想銷燬我,我就偏要留住它們!”
蘇媚深吸一口氣,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本命精元的鮮血噴在那捲《功德流轉錄》上。
“給我……定!”
轟!
鮮血接觸竹簡的瞬間,並沒有滑落,而是像水滲入海綿一般,瞬間被吸收殆盡。
緊接著,蘇媚雙手結印,原本繚繞在周身的黑色屍氣,此刻竟然被她強行壓縮,化作一縷縷極細的黑線,纏繞在竹簡之上。
這是她剛剛領悟的“屍道本源”——不僅能操控死氣,更能凝固“過去”。
在屍道的法則裡,死亡不是終結,而是永恆的定格。
“你要幹什麼?”瘋道人大驚,“用屍道去封印天道禁制?你這是在玩火!一旦失控,你會被兩股力量撕成碎片的!”
“不玩火,怎麼涅槃?”
蘇媚嘴角勾起一抹悽豔的笑。
她現在的做法,簡首是在刀尖上跳舞。她在用自己的神魂為爐,以屍道本源為火,強行將那捲殘卷中蘊含的“天道自毀規則”給煉化、剝離,然後將殘卷原本的內容,永久地固化在自己的神魂深處,並復刻到特製的載體上。
這是一場豪賭。
賭注是她的命,而贏面……是顛覆三界的未來。
“啊——!”
突然,蘇媚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那捲《功德流轉錄》彷彿感受到了威脅,爆發出刺目的金光。金光中,隱約浮現出一尊怒目金剛的虛影,手持降魔杵,狠狠向蘇媚的天靈蓋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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