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並未帶來希望，只帶來了更加刺骨的寒意。
白虎嶺的晨霧中夾雜著硫磺與焦屍的味道，但對於聯軍而言，比這味道更難熬的，是體內那股如潮水般退去的靈力，以及胃裡火燒火燎的空虛感。
落霞谷的大火雖然己經熄滅，但它留下的陰影，卻如同一張巨大的黑幕，籠罩在數十萬聯軍的心頭。
天庭中軍大帳，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李靖端坐在帥位之上，一夜之間，他彷彿蒼老了十歲。原本光潔的額頭上佈滿了血絲，那雙總是透著威嚴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焦躁與暴戾。
“報——！”
一名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入帳內，連盔甲歪了都顧不上扶正。
“講！”李靖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啟稟天王……前營……前營又亂了！”
“又亂了？！”李靖猛地一拍桌案，那堅如玄鐵的桌案瞬間化為齏粉，“昨日是因為爭搶最後一批淨水，前日是因為搶奪禦寒的靈草。今日又是為了什麼？！”
傳令兵渾身顫抖，跪伏在地，聲音帶著哭腔：“為了……為了幾具妖獸的屍體……”
“什麼？！”
李靖愣住了。
堂堂天兵，三界正統，竟然為了幾具低階妖獸的屍體而大打出手？
“雷部的一位百夫長說……妖獸肉雖有毒，但用雷火烤焦了能充飢……結果被靈山的一位護法尊者斥責為‘汙穢不潔’，雙方……雙方就打起來了……”
“混賬！一群混賬！”
李靖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手邊的令旗就要扔，卻又硬生生忍住。
他知道，不能怪那些天兵。
斷糧己經整整兩天了。
沒有靈丹補充靈力，沒有仙糧填補肚子，就連喝的水都要限量供應。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天兵，此刻也不過是一群餓紅了眼的野獸。
“傳令下去！”李靖咬著牙，從齒縫中擠出命令，“誰敢再私鬥，立斬不赦！把……把雷部那個百夫長給我抓起來，以正軍法！”
“天王不可！”
太白金星急忙上前阻攔，“如今軍心本就浮動，若再斬殺雷部將領，恐怕……恐怕會激起兵變啊！”
“那你說怎麼辦？！”李靖猛地轉頭，雙目赤紅地瞪著太白金星，“看著他們像野狗一樣搶食嗎？！太白，你告訴我，糧草什麼時候能到？！援軍什麼時候能來？！”
太白金星啞口無言，只能低下頭，長嘆一聲。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緊接著，降龍羅漢大步走了進來。
與往日寶相莊嚴不同，此刻的降龍羅漢，袈裟上沾滿了灰塵，原本明亮的佛光也黯淡了許多。他身後跟著幾位羅漢，個個面色鐵青，顯然也是一肚子火氣。
“李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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