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枯骨，攪亂三界風月》第155章 初心篤定，誓逆天命(1)

白虎嶺，風如刀割，沙石漫天。

這裡曾是白骨夫人的埋骨之地，也是蘇媚前世冤魂的歸宿。如今，斷壁殘垣在狂風中嗚咽，彷彿在訴說著萬年前那場被刻意抹去的血腥屠殺。

蘇媚站在一處孤聳的危崖之上，衣衫獵獵作響。她身上的傷還未痊癒，左肩處被如來佛掌擦過的地方依舊隱隱作痛，但那雙眸子，卻比這漫天的風沙還要冷冽，比這嶺下的深淵還要深邃。

在她身後，瘋道人正盤膝坐在一塊巨石上，周身灰氣繚繞，正在竭力修復受損的元神。剛才在靈山的一番生死逃亡，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底蘊，但他臉上卻掛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痛快笑意。

“丫頭……不，姑奶奶。”瘋道人喘著粗氣，看著蘇媚那單薄卻挺拔的背影，喃喃自語，“你真的做到了。連如來那隻老狐狸的手掌心，都被你燙了個窟窿。”

蘇媚沒有回頭，她的目光穿透層層迷霧，彷彿看到了靈山那金碧輝煌下的骯髒，看到了天庭那雲霧繚繞後的冷漠。

她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那枚融合了無數禁忌秘辛的“真相玉牒”正散發著幽幽的黑光。這光芒不刺眼，卻沉重得讓人窒息。

“瘋老，你覺得我為什麼要這麼做？”蘇媚忽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破碎，卻清晰地傳入瘋道人耳中。

瘋道人一愣，隨即嗤笑道：“還能為什麼？報仇唄。那幫神佛把你前世害得那麼慘，把你這一世也逼得走投無路，是個有血性的都得跟他們拼命。”

“報仇……”

蘇媚咀嚼著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若是隻為報仇，我大可帶著這些證據遠遁天涯，或者找個機會暗殺幾個羅漢洩憤。何必冒著魂飛魄散的風險，去闖那靈山禁地，去觸那逆鱗？”

瘋道人沉默了。他也曾疑惑，蘇媚的做法太瘋狂，太不計後果。

蘇媚轉過身，看著瘋道人，也看著這片荒蕪的白虎嶺。

“在藏經閣看到那些真相之前，我以為我只是個命苦的妖，是被命運捉弄的可憐蟲。我恨李逍遙，恨林月如，恨他們殺了我的父母，恨他們讓我家破人亡。”

“後來，我恨如來，恨彌勒，恨他們捏造罪名，將我視為草芥。”

蘇媚頓了頓，眼中的紫芒逐漸收斂，化作一種近乎透明的清澈。

“但現在，我明白了。”

“李逍遙也好，林月如也罷，甚至那個高高在上的彌勒，都不過是這盤大棋上的棋子。他們揮刀向更弱者，是因為他們也被更強者踩在腳下。”

“真正的兇手，不是某一個人，而是這個世道。”

蘇媚猛地一揮衣袖，指向蒼穹。

“是這個‘神佛治世，眾生為奴’的規矩！是這個‘弱肉強食，功德收割’的體系！”

“如果我不打破這個體系，就算我殺了彌勒，殺瞭如來，明天還會有新的神佛站起來，繼續圈養眾生，繼續製造悲劇。”

“我的父母會死，白骨夫人會死，萬妖國的百萬生靈會死……未來，還會有無數個‘蘇媚’去死。”

瘋道人怔怔地看著她，手中的酒葫蘆不知何時滑落，摔在地上，酒香西溢。

他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女子，變得無比陌生，又無比高大。

她不再是為了私仇而奔波的復仇者，她站在懸崖邊，身後是萬丈深淵，眼中卻是整片蒼穹。

“我要做的，不是殺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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