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委屈恐懼潰提而來。
李溫不明白自己只是好心救人，卻怎麼落到這個田地？加班到凌晨，身心俱疲，還被一隻惡鬼恐嚇威脅，扔進湖裡。
好人沒有好報啊！他怎麼這麼倒黴？！這樣離譜的事情居然被他碰上？！難道他今天就要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嗎？！
全身癱軟顫抖，已沒了逃跑的力氣，李溫鼻子一酸，絕望又不甘地盯著賀巖冷漠的眼睛：“為什麼？為什麼非要殺我？……”
可能是眼底映著月光，也可能是剛染過水珠，李溫的一雙眼睛溼漉漉的，充滿委屈，像只受傷受驚的小鹿。
一雙男人的眼睛，未免過於圓潤清澈了。
賀岩心裡莫名地有點不爽，他微微傾身靠近了李溫，聞到了一股潮溼的味道，“為什麼？因為我就是一隻專門吃人的惡鬼，算你倒黴，主動送上門來了。”
賀巖故意變紅了眼睛，咧嘴露出尖牙，發出凌厲的駭人聲音。
李溫頓時被嚇得叫了一聲，下意識地用胳膊擋住了眼睛，肩膀往後一縮，只露出了那張溼潤微張的嘴唇。
“蠢貨！”
賀巖收起尖牙，冷笑一聲。
惡劣的聲音傳入耳朵，李溫放下胳膊一看，賀巖已經站了起來，與他拉開了距離，而明顯剛剛又是一場戲弄人的惡作劇。
“你！”
又被戲弄！李溫心裡冒起一股怒火，可身處劣勢，李溫有苦難言，只能咬牙瞪著眼睛看著地面。
站著往下看，那擰著的眉毛，氣鼓鼓的臉頰，撇著的嘴……
賀巖沉默地觀察李溫，幾秒鐘後，忽然開口道，“不過，今天我不殺你。”
雙目一亮，李溫立即抬頭看著賀巖。
“但兩天後，我會來取你的命，所以，這兩天，好好交代後事吧。記住，別想著逃命，就算你逃了，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心“吧嗒”一聲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李溫覺得自己宛如一條被浪花反覆拍打的魚，心臟來來回回，起起伏伏，被弄得滿身疲憊，接近崩潰。
賀巖居高臨下地看著李溫，看著李溫眼中的希望一點點破碎，耷拉著腦袋，一臉生無可戀。
而後，賀巖轉身消失了。
李溫頹然地癱坐在地上，渾身脫力，腦子一片雜亂。這場突如其來的厄運太不真實，可溼漉漉的衣服是真的，脖子上的掐痕是真的，這心悸的感覺也是真的……
是的，他真的遇到了一隻惡鬼，又戲劇般地死裡逃生。
但那隻惡鬼說他還會再來取自己的命，他說他能找到自己……
就這麼等死嗎？難道就這樣放棄了嗎？
李溫無助地抬頭看向夜空，月光靜謐，星光閃爍，高聳的樓房簇擁著高懸的月，此時無風也無雲，李溫的心也漸漸沉靜了下來。
是……他不能就這麼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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