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叮鈴鈴——”
刺耳的鈴聲,將我從前世的窒息感中猛地拽了回來。
趙廠長順手接起電話:“喂,紅星機械廠廠辦。哎喲,陸首長!您好您好!對對,調令剛下來,我正跟青禾說這事兒呢。您找她?好好好,您稍等。”
趙廠長捂住話筒,衝我擠擠眼:“你家陸首長的電話,肯定是來恭喜你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接過聽筒。
“喂。”
電話那頭,傳來了陸正明熟悉的聲音。
“青禾。”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調令的事,廠裡跟你說了吧?”
“嗯。”
“是這樣,”陸正明的語速加快了一些,帶著不容反駁的意味,“秀茹的孩子要上小學了,她一個女人帶個孩子,在車間乾重體力活吃不消。省城這邊剛好有個後勤的閒職。”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加重了幾分:“青禾,你能力強,技術過硬,就算這次不去省城,留在原廠也一樣受重用。這個名額你先讓給她。當是我欠你的,以後我會補償你。”
一樣的說辭。
上一世,我聽到這裡,眼淚瞬間決堤。
我對著話筒嘶喊:“陸正明,憑什麼?我是你的妻子!我們結婚三年,在一起的時間不到三個月!你心裡只有你戰友的遺孀,你把我當什麼了?”
換來的,是陸正明冷冷的一句:“沈青禾,你簡直不可理喻。”
而現在......
我握著聽筒,無比冷靜。
“青禾?你在聽嗎?”陸正明的聲音沉了下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這是通知。我已經跟你們省局的領導打過招呼了。”
我垂下眼簾,看著自己因常年握刻刀和圖紙而生出薄繭的指尖。
“好。”
我輕輕地吐出一個字。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陸正明似乎沒反應過來,足足過了五秒鐘,才錯愕地問:“你說什麼?”
“我說,名額讓給她。你不用覺得欠我的,也不用補償。”
因為,我不打算要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