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六年前跳河後，我拼命讓自己下落，然後使勁全身力氣游到對岸。
我不知道自己遊了多久，直到全身抽筋，大腦空白，然後渾身麻木僵硬。
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晨，我躺在岸邊，樹上的露水滴在我臉上，鳥叫聲此起彼伏，陽光透過樹枝照在臉上。
我知道我活過來了，是真的可以為自己而活了。
“後來你是怎麼生存的？”
坐在我對面民警的話把我的思緒拉回來。
“我身上沒錢，連一件衣服也沒有，剛好路過一個阿姨，她去晨跑。”
“她不知道我出了什麼事，要報警，我哭著攔下她。”
“或許是命中註定，阿姨的女兒前一年在這條河裡去世了。”
“她看我可憐，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我穿，還把我帶回家，給了我一頓飽飯。”
“我不好意思白白接受好心人的施捨，吃完飯我就幫她做家務。”
“後來她問我願不願意留在她家做個保姆，我答應了。”
“相處久了，我的事情也就漸漸告訴她了，阿姨經濟狀況很好，但獨身一人，她說她要資助我上學。”
“後來我掛失補辦了身份證，在另一坐城市讀書，畢業後找了個還不錯的工作，就陪在阿姨身邊，算是感謝她當年救了我。”
“要不是我們剛好遇見你，你這輩子都不打算回來了嗎？”
我點點頭。
眼前的民警是當年負責我失蹤案的警察，他一直留著我的照片。
昨天他去我生活的城市出差，剛好遇到我，認出來。
“你知不知道你媽媽找你都找瘋了，六年，不管颳風下雨，酷暑嚴寒，她一直守在那個河邊一天也沒離開過。”
我聳聳肩。
“我沒讓她守著。”
對面的人皺起眉，臉上帶著怒意。
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撞在後面牆上“砰”的一聲。
我轉過頭，眼前的女人讓我有一瞬間的陌生。
身形佝僂，皮膚黝黑，滿臉皺紋，頭髮花白，有一隻眼睛，好像失明瞭。
她看了我兩眼，視線移到民警身上。
“秋秋呢？我女兒秋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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