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夜色下，二皇子府內，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趙乾順著側門溜了進來。
他身上那件象徵著極度奢華的紫金蟒袍不見了，換成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布長衫。
他頭髮散亂，雙眼佈滿血絲，步履蹣跚，再也沒有了那日初入京城時的高高在上。
內室裡，地龍散發著熱氣。
趙燁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厚厚的毯子。
他手裡拿著一卷兵書，聽見動靜，抬起頭看向門口。
當看清來人的模樣時，趙燁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咧開，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冷笑。
“我當是誰半夜做賊。”
趙燁放下兵書，上下打量著失魂落魄的趙乾。
“怎麼？咱們富可敵國的西殿下，今日這身打扮，是打算去街頭討飯嗎？”
面對二哥的嘲諷，趙乾沒有像往常那樣暴跳如雷。
他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太師椅前，一屁股跌坐下去，雙手捂住臉龐。
“沒了。”
趙乾聲音嘶啞：“全都沒了。商會、錢莊、暗樁。十幾年的心血，全被老九和那個死瘸子收走了。”
就在昨天，他親手簽下了轉讓所有家產的手書，換回了這條命。從那一刻起，那個自詡能用錢買下整個大乾的梟雄趙乾，徹底死了。
聽到趙乾的傾訴，趙燁並沒有感到絲毫同情，反倒覺得一陣扭曲的快意。
“我早跟你說過，老九不是你能招惹的。”
趙燁靠在輪椅上，眼神譏諷：“你偏不信，非覺得有錢能使鬼推磨，帶著你那幾個花錢僱來的飯桶宗師去太和殿顯擺。”
“現在如何？你那引以為傲的銅臭味，買來老九半點忌憚了嗎？”
趙乾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趙燁。
“你少在這裡幸災樂禍！”
趙乾咬牙切齒地反擊：“我雖然傾家蕩產，但至少老子還能站著走路！”
“你呢？你這輩子就只能在這個木頭椅子上等死！一個斷了雙腿的廢物，有什麼資格來嘲笑我？”
這句話戳中了趙燁最痛的傷疤，他猛地抓緊輪椅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死死盯著趙乾。
趙乾毫不退讓地瞪了回去。
兩位曾經鬥得你死我活的皇子，此刻在這互相揭著對方的傷疤，恨不得將對方生吞活剝。
然而，這種劍拔弩張的對峙，僅僅持續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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