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絲氣息越過篝火的剎那。
荒野上，周遭的空氣，在這一瞬間沉得像灌了鉛。
原本燒得劈啪作響的乾柴火苗，像是被一隻有形的無形大手死死按住，猛地往下伏去，只剩下貼著焦炭的微弱藍芒。
老乞丐正準備教訓後輩的話，像吞了塊生鐵一樣，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他那熬打了幾十年的宗師護體罡氣，此刻連紙糊的窗戶都不如。那層無形的真氣壁壘便如同春雪遇沸水，無聲無息地融化得乾乾淨淨。
老乞丐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跌坐在泥地上。
泥土的溼冷和前方炭火的餘溫交織在一起，他卻渾然不覺。
他雙手死死撐著身後的枯草，腦子裡嗡的一聲，只覺得氣血上湧，眼前有些發黑。
“這……這是.....”老乞丐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心臟在胸腔裡像擂鼓一樣狂跳。
他走南闖北一輩子，自認也是這江湖金字塔尖上的一小撮人。
可剛才那股氣息，根本不是他所熟悉的真氣波動，就像是天塌下來了一角，正好壓在他的脊樑骨上。
“難道是宗師巔峰？不對。”老乞丐立刻推翻了這個想法。
他曾與宗師巔峰交過手，知道劍無極的實力如何，他們那個圈子並不缺乏總是巔峰級別的存在。
但也絕沒有這種單憑一絲外洩的氣息，就讓人連反抗念頭都生不出來的能耐。能把真氣化去得如此悄無聲息，這絕對不是凡人武道能做到的事。
“半步天人？還是.......真正的天人？”
就在老乞丐驚疑不定之時，他腦海中冷不丁地閃過這幾個月來，在江湖上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傳聞。
三十萬南疆百戰精銳，在京城南門外全軍覆沒。
大乾朝廷，出了一尊活生生的天人。
老乞丐藉著黯淡下去的火光，再次仔細打量起眼前這個年輕人。
十八九歲的年紀，穿著最普通的青布長衫，但周身的氣息卻看起來十分貴氣，一舉一動都顯得非常優雅。
一時間，一個令他頭皮發麻的猜測，在心底成型。
冷汗順著他滿是汙垢的臉頰滑落，滴在破破爛爛的衣襟上。
老乞丐渾身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他試著張了張嘴，聲音發顫。
“您……您是大乾的那位……陛下？”
趙凡神色如常，瞬間收回氣息。
他看著跌坐在地的老乞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現在還要傳我武道嗎？”
聽到這句話，老乞丐緊繃的神經徹底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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