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轉動眼珠，試圖看清三樓那個青衫背影。
他活了大半輩子，剛才還自吹自擂，此刻卻體會到了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他張開嘴，想要開口說話，喉嚨裡卻只能發出“嗬嗬”的破碎聲。
一旁洪西海面露驚訝，剛才老叟破門而入的時候，他著實嚇出了一身冷汗，以為免不了一場惡戰。
可還沒等他有所動作，這位半步天人就變成了一條死狗。
洪西海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他看著趙凡專心致志翻書的模樣，估摸著這位活祖宗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動地方了。
抱著一堆書傻站著實在無聊，洪西海索性挪動腳步，在這空曠的藏經閣裡溜達起來。
他溜達著，剛好來到了被壓趴在地的瞎眼老叟面前。
老叟聽見腳步聲，艱難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憑藉著神唸的感知，老叟瞬間在腦海中勾勒出了來人的身形輪廓和氣息特徵。
丐幫幫主，洪西海！
老叟乾癟的臉頰抽搐了一下，滿心驚疑，這個老叫花子為何會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
洪西海居高臨下地端詳著老叟，撇了撇嘴。
他先是給老叟遞了一個深切哀悼的眼神，隨後實在沒忍住，砸吧著嘴笑出了聲。
“嘖嘖嘖。”
洪西海搖晃著腦袋，開啟了嘲諷模式。
“想當年，老叫花子作為丐幫幫主，幾次三番來你們泰山派進行武學交流。”
“你們掌門好茶好水地招待我，我每次路過這後院，都能看見你拿著把破掃帚在臺階上掃地。”
他蹲下身子，調整了一下懷裡沉重的書籍，把臉湊到老叟面前，語氣裡透著濃濃的奚落。
“那時候，我還真以為你是個普普通通的瞎眼僕役。每次路過，老叫花子還特意放輕腳步，生怕驚擾了你這老弱病殘。”
“合著鬧了半天，你是個半步天人的老怪物，當年純粹是把我當傻子糊弄呢？”
洪西海用騰出的一隻手，拍了拍老叟沾滿灰塵的臉頰。
“剛才破門的時候不是挺能說嗎？不是還要大發慈悲留別人一條性命嗎？怎麼現在像條死狗一樣趴在這裡啃木板？”
老叟被這番奚落氣得氣血翻湧，再次噴出一口悶血。
但他此刻根本顧不上理會洪西海的嘲諷，比起尊嚴受辱，他更想知道三樓那個正在看書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老叟拼盡全身力氣，頂著背上的重壓，死死咬住牙關。
“他……他到底是誰？”
沙啞的質問，從老叟的牙縫裡擠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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